“瓊五爺,你看這張畫是誰?”秦瓊抬頭一看,正是自己的畫像,不過畫的這像,比自己現在胖多了,上麵還題著幾個字是:“山東秦叔寶之像”。連忙說:“不錯,這就是我們那位秦二哥。”單雄信就說:“瓊五爺請坐,看茶伺候。”這時有人獻茶,茶罷擱盞。單雄信說:“瓊五爺,你既是跟我秦二哥同事,咱們都是朋友。一會兒在這裡用完了飯,我送給你路費,你還是騎你的原馬,回轉山東。我還托你點事,給我秦二哥帶一封問候的書信,另外有兩匹潞州綢,是孝敬秦老太太的,煩勞帶回交給我秦二哥。就說山西二賢莊的單通,近幾個月有事纏身,不得工夫,等到騰出身子,一定要親自到山東曆城縣,看望我那秦二哥去。”“您托的事,必給您辦到了,回去見著秦—哥,一定替莊主致意,將您所送的禮物交到。至於您要饋贈我的路費,咱們是初次見麵,焉能打擾。再說這匹馬,不要說莊主還給馬價,就是送給莊主乘騎,也是應該的。以後我有閒暇,一定再來看望莊主。”“既是這樣,來人哪!預備酒飯。”秦瓊抱拳道謝說:“莊主不必費心,我還要今天就趕路呢,咱們是後會有期了。”“那麼我就依實了,軸兒,你去到書房,叫先生按照我方才的意思,誠誠懇懇地紿我秦二哥寫封信,趕緊寫好了拿來。”單軸兒領命去了,不一會兒工夫,書信拿了來,這裡單雄信開櫃取出兩匹潞州綢和三百兩銀子來,說:“瓊五爺,這兩匹潞州綢是孝敬秦老太太的,煩你帶回。這是二百五十兩的馬價,另外五十兩是我送你的川資,請你收下。”又取了二十兩銀子給金三說:“金三,這次叫你受累,這點小意思送給你吧。”金三接過銀子來說:“謝謝二員外的賞賜,每次都叫您花錢。”當時秦瓊把書信、銀兩收好,金三幫忙拿著兩匹潞州綢,單雄信將秦瓊送出了大門之外,彼此拱手而別。秦瓊帶著金三走出莊來,金三說:“秦二爺,敢情是……。”將說到這裡,秦瓊是皺眉擺手,金三一瞧,也就不敢再往下說了。兩個人又往東走,進了南下坡一座樹林裡。一看四下裡無人,找了個樹墩兒,兩個人坐下。金三說:“二爺,恕我不知,您可得多多的原諒,原來您就是山東的好漢秦二爺呀!”秦瓊說:“這場事總算你幫我不少忙,咱們把銀子分了吧!”“不,這個可不行,我可不敢要您的錢了。二爺!咱們交個朋友吧!”“你這話就不對了,要不是你提起二賢莊來,我還把我這個慕名的朋友忘了呢。方才的事情,你也看見了,這匹馬雖說是賣給他,就如同存在他那裡一樣,因為我落魄的這個樣子,所以不肯露我本來的名姓。你要是不要這銀子,倒叫我心裡過意不去,這麼吧,這是五十兩銀子,就算我給你的吧,我也有路費回家,你也借著這件事得個彩頭。”“既然您這麼說,顯著我可見小了,謝謝二爺吧!”兩個人當時分好了銀兩,出了樹林兒,金三回茶館去取大蔥挑子不提。
單說秦瓊拿著兩匹潞州綢,進了西門,就覺著肚子裡嘰哩咕嚕地亂叫,餓得身上直出虛汗,心說:好些天我沒吃頓飽飯了,如今有了錢啦,我先找一個飯館好好地吃一頓飯吧!秦瓊來到王家店斜對過路南的這個春元酒樓,進去上樓找了一個座兒,麵向樓口坐下。堂倌過來擦抹桌案說:“爺台,您才來呀?喝水不喝?”秦瓊說:“不喝,我餓了,趕緊給我擺上吧!”您要什麼?”“來四壺汾酒,四盤四碗,先吃著,想起什麼來,我再找補。”堂倌答應了一聲,心中說:這位真能吃,也不怕撐著。隨著給吆喝下去。不一會兒酒菜擺上,秦瓊是自斟自飲。他一邊喝酒,一邊想單雄信仗義疏財,待朋友的這分兒誠懇,真叫難得。將來我不能等他到山東去看我,我一定要先到二賢莊看望他來,好好地交一交這個朋友。正在喝得高興,忽聽樓底下有人喊說:“樓上頭瞧座兒,三位呀!”緊跟著樓梯兒一響,噔、噔、噔上來三個人,秦瓊抬頭往樓口一瞧,吃了一驚,忙把頭一低,來一個裝沒瞧見。這是怎麼回事呢?原來上樓的第一個人,正是王勇王伯當。那麼秦瓊看見他,又為什麼倒想躲避他呢?皆因王伯當在以先,跟自己說過,單雄信久已就想要到山東跟自己交個朋友,誰想到了山西潞州。不但自己沒去拜望單雄信。反倒把馬賣給了他,要是叫王伯當知道,那有多麼不合適呀!他怎能夠知道是自己因為被困在這裡,身上的衣服襤褸,不願意見單雄信的這份兒苦處呢。假如要在賣馬之前,遇見了王伯當,那正在盼望還盼望不來呢,哪兒還能躲避呀!這就是秦瓊的心理,表過了不提。此時王伯當已然看見了秦瓊,趕緊上前行禮說:“二哥,您一向可好,怎麼來到此地呢?”秦瓊是麵紅過耳,站身繞過桌子,雙手相攙說:“賢弟請起,你一向可好?這二位是誰?”“我給二哥見一見。”一指這個紫臉兒的人說:“此公姓李名密字和臣,原任朝廷的蒲山公。”說到這裡,我把酒樓上的事兒,暫時擱一擱,先表一表王伯當和李密有什麼關係,另外的那個人又是誰。原來這個蒲山公李密,乃是北周蒲出公李寬之子,到了隋朝,仍然把李密封為蒲山公,在京都供職。他和王勇王伯當、謝科謝映登是結拜金蘭之友。那個謝映登乃是常州的人氏,箭法精奇,武藝也很好,和王伯當同在京都兵馬司當過將軍。一來因為對朝廷上的丞相宇文化及、越王楊素朋比為奸,橫行無忌,實在看不下去了,二來又和兵馬司的長官不和,因此,就勸說李密辭官歸隱。李密說:“我是世襲的蒲山公,再者越王楊素待我挺好,一時哪能夠辭得下官爵。”這兩個人看他不願意辭官,便各自辭官歸隱,以後才結交上單雄信,入了綠林。後來楊堅因為童謠一起,儘貶李姓的官員,李淵貶為太原侯,李密也貶為平民了。李密無法,隻好連忙出京,遷到山西潞州天堂縣居住。這一天正在街上閒遊,恰巧遇見了王、謝二人,彼此見麵,王伯當便問李密,因何遷到此處居住?李密就把自己已往的事一說,王伯當說;“大哥,你既在天堂縣閒住,我給您引見一位朋友,你們將來可得多親近親近。”李密一問是誰,王伯當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