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裝病,就能玩幾天,散逛散逛。我料著表哥你準不知道這手功夫,所以今天我故意找你的鐧,施展出這手功夫,叫你瞧一瞧。”秦瓊說:“表弟,你可真好,你連我姑爹都給冤了,我非得給你告訴去不可。”“你別價,這不是給我找漏子嗎!表哥,你愛這手功夫不愛?我教給你,你學不學?”秦瓊心裡暗想說:好一個羅成,你在你的親爸爸麵前,還使這個轉軸兒的心眼兒呢!一聽羅成這麼一問,就說:“我怎麼不愛呀,表弟你教一教我吧。”羅成就把這手功夫怎麼樣兒的練法一說,秦瓊因為武功的底子很好,一點就透,按著羅成的教法一練,沒有多少日,也把閉氣功學會了。
這一天,秦瓊、羅成在街上閒遊,正走到西門裡頭、大道的南下坎,這裡有一處把式場子。羅成說:“表哥,這兒有練把式的,咱們可得看一看!”“好。”兩個人進來一瞧,場子當中,站著一個小夥子:八尺多高,中等身材,虎背熊腰,露著兩根粗胳膊,身子骨很茁實。花布罩頭,腰煞皮帶,灰色的中衣,打著繃腿。腳底下兩隻搬尖魚鱗灑鞋。再往臉上觀看,一張朱砂的臉兒,重眉、環目、直鼻、闊口,兩耳相稱,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羅成便對秦瓊說:“表哥,你瞧這個賣藝的,長的多威武,真把我愛死啦!”秦瓊也說:“表弟,不單你愛,連我也愛他,你看他的體格威武,相貌四稱,往這兒一站,真像一個小老虎似的。不過,我看著他有點眼熟。”再瞧四麵圍著長板凳,坐著沒有多少人,可是站著的人不少。場子裡地上,插著一條花槍,旁邊放著一把單刀,還有一對雙錘,原來是一對八楞紫金錘。就聽這小夥子說:“諸位,今天你們可來著了,你們不是要看我練錘嗎,今天可到我練錘的時候了。那位說了,我們喜歡瞧你練錘,你怎麼老不練呢?諸位,不是我不練,因為練完了費飯,我得多吃二斤麵。今天因為我沒掙著錢哪!但得我要是掙了錢,哼!我還是不練。諸位放心吧,請裡邊坐下。”大家夥兒一聽,他要練錘了,呼嚕,呼嚕的,都進來坐在板凳上了。羅成說:“表哥呀,常言說:棍錘之將,不可力敵。看這錘的分量,可是不小,咱們可得瞧一瞧他的招數怎麼樣!”哥兒倆隨著眾人也進來,坐在板凳上。又聽這小夥子說:“諸位,聽我一說練錘,都進來坐下了,可是我今天還沒掙著錢呢,家裡還有個老媽,得我養活著。今天我賣一賣力氣,我的功夫貫到了,力氣賣足了,練完了以後,我跟諸位求把錢。”這小夥子交代清楚了,就要彎腰拿錘,擺架式當場練錘。秦瓊看他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那兒見過了。再說羅成,看他所練的招數,實在是受過真傳。這個賣藝的練完了之後,說:“諸位,我練完了,該要錢啦。”瞧熱鬨的人有給的,也有沒給的,這一場還真見了不少錢。羅成對秦瓊說:“表哥,你看他這錘練得實在不壞,有點兒功夫。咱們也給他些錢吧!”秦瓊說:“好。”羅成由兜囊裡頭掏出一把散碎的銀子,大概有這麼二兩多吧,說:“練把式的,我們哥兒倆給你這兒墊一墊場子吧!”說完了,把這銀子扔到了場子裡。賣藝的說:“喝,二位爺,謝謝您花錢,您可真捧了我啦。諸位散散吧,我也要收場子了。”話說完了,看熱鬨的人縷縷行行的也就散了。隻有秦瓊、羅成兩個人沒有走,仍然在那裡坐著。這個賣藝的把地上的錢撿到錢口袋裡,把刀槍把子捆起來,把這錘在兩頭兒一掛。他一看,多給錢的二位還沒走,就過來說:“二位爺,天不早啦,你們二位該回去了吧?”秦瓊說:“啊,我們也該走了,我有句話對你說,……”“您有什麼話說?”“我看你呀,眼熟,就好比在哪兒看見過你。”“爺,您貴姓呀?聽您說話可不像是此地人。”“啊,我呀,是山東濟南府的人氏,我姓秦。”就見這小夥子聽完了一愣,上下打量說:“啊,您在濟南府城裡呀?城外呀?”“我是在西門裡,專諸巷。”這小夥子越發吃驚,說:“哎呀!莫不成您就是山東好漢秦瓊秦二爺麼?”秦瓊微然一笑說:“不敢,我叫秦瓊。”這練把式的一聽,不由得眼中落淚,走向前來,雙膝跪倒,說:“義父在上,我這兒給您磕頭了。”秦瓊一驚說:“啊?你這是怎麼回事,真叫我莫名其妙!”羅成在旁邊,又是吃驚,又是可樂,說:“表哥,你怎麼出了個乾兒子呀?”就見這小夥子說:“您把我忘了吧?咱們是老街坊,我是豆腐房秦老兒的兒子。”秦瓊一聽這才想起來說:“哎呀!原來你是秦老兒之子秦用吧?你要不提,我還真是忘壞了,你快起來吧!”“可不就是我嗎。”說著他才站起身來。羅成說:“表哥,這是怎麼一回事呀?”秦瓊說:“表弟要問哪,想當初,我們住在一條胡同是老街坊,他爹秦老兒,兩口子開豆腐房。身邊就有這麼一個孩兒,小名叫用兒,在他五、六歲的時候,因為他長得拙拙愣愣兒的,我就愛逗他玩,很愛惜他。他爹爹說,二爺你要愛他呀,我就把他認給你啦。這孩子也搭著跟我投緣,打這兒起,見著我就管我叫乾爹了。後來,秦老兒死了,抬不出去,我給他出名化了點錢,對對付付地把秦老兒給埋了。我這麼一問他們娘兒倆怎麼辦呢?在那年他才十歲,他母親說,我這孩子小,也頂不起事來,我們掌櫃的一死,這買賣也做不了啦,我是古北口石匣鎮的娘家,我打算把這些家俱折賣了,湊點路費,帶我這個孩子回我的娘家。我這麼一想也對,這倒是正理。他母親主意打定了,就把家俱一折賣,也就有這麼一、二十兩銀子。我又怕路費不夠,他們娘兒兩個在半道上困住,就在別處挪了三十兩銀子給他們添上。他們娘兒兩個可就離開了山東奔了北平府古北口了。這就是以前的事情。萬沒想到,今天在這兒遇見。秦用,你母親好哇?你跟誰學的錘?怎麼賣了藝了呢?”秦用說:“乾爹呀,自從那年,我跟我媽到了我姥姥家,就算是吃喝不發愁了。我媽很硬朗,挺好。我有個親舅舅是密雲寺的和尚,他有一身的好功夫,我這錘法是跟我舅舅學的,直學了四年,武藝學成了,在家裡一點事兒沒有,這我才想起出門賣藝,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