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無須,正在少年,看樣子也就是二十多歲。胯下一匹黑馬,在馬的鐵過梁判官頭上,掛著一對镔鐵軋油錘。眾人說道:“我們淨哭王爺了,差點兒撞上您的馬。”馬上的人說:“眾位哥兒們,你們哭的是哪位王爺?”眾人說道:“我們哭的是忠孝老王爺!”馬上的人不由得一愣,忙問:“你們為什麼哭忠孝王,忠孝王怎麼啦?”窮王四上前說道:“您要問是怎麼回事,這也不是兩句話、三句話能說清楚的。您要想知道,咱們到路邊小鬆林,向您詳細說說。”馬上人說:“多謝了。”他甩鐙離鞍下了馬,拉著馬隨著眾人來到小鬆林,把馬拴在樹上,和大夥兒席地而坐,說道:“哪位知道的完全,向我說說。”窮王四說:“我知道的全,您聽我的吧!”他就把楊廣殺父奪權,忠孝王披麻戴孝金殿罵昏君被敲牙割舌、滿門抄斬的事,從頭說了一遍。他講得正起勁,旁邊過來一個人給了他一拳:“你還說呢,你看看聽的那位!”窮王四定睛一看,騎馬的那位少年已經昏倒在地了。他也奇怪:這位聽著聽著怎麼昏過去了?趕快撅撅吧!昏過去的這位是誰呀?書中暗表,此位不是別人,他是忠孝王府裡的家人叫伍保,他這是從哪兒來呀?原來這位忠孝王伍建章隻有一個兒子叫伍雲召,官居南陽侯,開皇天子楊堅命他鎮守南陽關,為南陽關的總兵,兼理民事。伍雲召臨上任,伍建章囑咐他:“咱們父子為官,要積德,要愛民如子,不能錯判一個人。大小事你要決斷不了的,你就別斷,你把你的意思附上,讓家人伍保送來。我看對的你就辦;不對的,你要重審重判。”忠孝王命伍保隨著伍雲召及夫人李氏去南陽關上任。因此,伍保經常來往於南陽關和長安之間。今天伍保正是去長安向忠孝王稟事,現在他聽到發生了這種事,怎能不痛心!眾人連撅帶叫,伍保這才蘇醒過來。窮王四問:“說了半天,您是誰呀?”伍保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了眾人,急忙問道:“忠孝王現在怎麼樣了?”眾人又把忠孝王全家一百三十六口綁赴法場及他們祭奠的事說了一遍。正在此時,就聽北方咚的一聲,第二聲追魂炮響了。伍保說:“眾位,我告辭了,咱們後會有期!”說完解下馬來,翻身上馬,摘雙錘,要奔法場而去。眾人忙拉住馬匹,窮王四說:“看您這意思,是要獨身一人劫法場去!”伍保說:“我拚著一死,也要搭救忠孝王全家!”窮王四說:“您要劫法場,您可知道誰的監斬官嗎?”“我不知道誰是監斬官!”“監斬的是金镋無敵將宇文成都,他是監斬帶護決。您一人前去未必是他的對手。即使是他的對手,有道是好漢難敵四手,您渾身是鐵,能撚多少根釘?又如何救出忠孝王全家一百三十六口呢?”伍保一聽這話,又猶豫起來。窮王四接著說:“伍爺,據我想,既是忠孝王全家被抄斬,昏君楊廣焉能饒過忠孝王世子伍雲召。您不如趕快回南陽關,給南陽侯伍雲召報個信,讓他早做準備。不然,您一個人劫法場不但救不了人,反誤了給您主人報信,伍雲召要是再被昏君楊廣拿獲,您不是更對不起老王爺了嗎?”伍保一聽,此話十分有理,在馬上朝正北大哭了兩聲:“老王爺,我伍保救不得您了!我謝謝你們眾位窮哥兒們了,咱們後會有期!”說完打馬如飛,趕回南陽關去了。
伍保一路上,三站按著兩站走,兩站當作一站行,緊加鞭,急催馬,不敢耽誤時間,非止一日,回到南陽關。進城,到府,下了馬,兩眼直勾勾地往府裡走。府裡的人跟他打招呼:“伍爺,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伍保根本沒聽見有人跟他說話,直奔伍雲召的書房。伍雲召此時正在書房看書喝茶,忽見伍保急匆匆闖進屋來,不由得啊了一聲,忙問:“伍保,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呀?”伍保嗯了一聲。伍雲召問:“家中如何?”伍保又嗯了一聲。伍雲召看伍保的神色不對,而且光嗯不說話,覺得挺奇怪:“伍保,難道出了什麼事?你快些講來!”伍保還是沒說話,卻叫進四個家人來,讓這四個人在伍雲召椅子前邊站一個,椅子後邊站一個,左右一邊一個。伍雲召說:“你這是要乾嘛?要給我看起來呀?”伍保說:“我怕您一會兒從椅子上摔下來,有閃失!”伍雲召一聽更納悶了,忙問:“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快快講來!”伍保這才把忠孝王家裡的事從頭至尾講了一遍。當伍保說到忠孝王被敲牙割舌的時候,伍雲召身子往後一仰,昏厥過去。眾人又撅又叫,好一會兒才哼出聲來,醒過來之後便放聲大哭:“我的爹娘呀!……”慢慢止住了哭聲,才又問道:“以後又怎麼樣了?”伍保又把忠孝王滿門一百三十六口被斬,以及他隻身要劫法場被一幫祭奠的窮人勸住,回來急報凶信的事說了一遍。伍公召聽完了伍保的話,直愣愣地坐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伍保,你在此稍候,我到後麵說與夫人知道。”他到了後堂屋中,見夫人正給剛生下來五個月的兒子喂奶。李氏夫人見丈夫眼睛紅腫,麵帶淚痕,問道:“爺,你哭來著?為什麼事?”伍雲召說:“你先把孩子放在床上。”他又把秦椒根、辣白菜、白牡丹、黑芍藥四個丫環叫過來,就像剛才伍保對他那樣,叫四個丫環也把夫人圍起來,這才把事情的經過從頭至尾說了一遍。夫人哭昏過幾次,哭著說:“想不到全家遭到這樣的慘禍,好爹爹,好婆娘,你們死得好慘呀!”轉而她問道:“咱們家既遭此不幸,你打算怎麼辦?”伍雲召雙眉倒豎,二目圓睜,拍案而起:“我要叛反朝廷,替二老和全家報仇雪恨!”夫人說道:“好,事已至此,隻有一反,你儘管去反吧,如果人單勢孤,我可寫信告知我爹爹,他老人家會做你的後盾!”伍雲召回到前麵書房,命伍保到四門四關,凡駐紮人馬之處,叫營官官長、哨官哨長、隊官隊長及大小頭目、偏副牙將人等火速來見。伍保走後,伍雲召又命人準備孝服。他穿好重孝,來到大廳等候眾人。不一會兒,人全到齊,伍保進來說:“侯爺,人已到齊,都在院子裡等候您吩咐。”伍雲召來到院子裡,眾人見他身穿重孝,都大吃一驚,紛紛跪下:“侯爺,您這是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