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打岔給岔過去了。你家閨女也老大不小了,你要把她嫁外人的話,還不如嫁給我兒子呢,咱們親上加親!”
咱們現在說近親不能結婚。但在那個年頭兒裡,姑表結親很正常,人家認為這叫親上加親。表姐、表弟配一對兒,您看評劇《花為媒》,講的就是這個事兒。所以說在當年,姑表結親是很常見的。
“哎喲喂!”聽程雲這麼一說,金朝奉頓時恍然大悟。怎麼呢?太棒了!第一,兩家是親戚,第二,小舅子家又有錢,閨女嫁過去也不受罪。
金朝奉點點頭,轉而為難道:“這個,還來得及來不及?現在還有辦法嗎?”
“姐夫,要是別人,這事兒就沒辦法。要是我,這個事兒就不叫事兒。”
金朝奉壓低聲音:“不是,你得想明白了,我給人家寫過文書。如果咱們一定要賴婚的話,他得上衙門告我去。”
“告你能怎麼著?對吧?讓他到天台縣告去。要是他不滿意,再往上,到台州府告去。他要是還不滿意,再往上告到浙江。浙江不行就進京。我還告訴你,不怕他進京,他上哪兒告都沒事,要是鬨到京城,他就算死定了!”
金朝奉問道:“怎麼呢?”
程雲冷哼一聲:“怎麼呢?京城咱有朋友啊。我有一個朋友是做大官的,你這官司打來打去打到京城,最後讓大官來裁定這個事情。無論是什麼事,到最後隻要大官裁定,浙江省的官員也沒有辦法。”
金朝奉激動得直搓手,讚歎道:“唉喲喂!兄弟,你還真有兩下子!你還認識大官呢?你要早說大官裁定,那還說什麼呀!那你說,這事咱怎麼辦吧?”
程雲胸有成竹道:“姐夫,這事兒簡單!我呀,上衙門告您去。”
金朝奉咽了口唾沫:“這是為什麼呀?要給我來個大官裁定?”
“不是,就說咱們兩家當年給孩子訂過婚。我這次回來呢,就是要讓孩子完婚。我沒想到,你把閨女直接許配給了小韓,所以說我告你一狀。說你一女二聘,你看怎麼樣?”
“嘿!大老爺準得傳我呀。上得堂去,大老爺一問我這事,我說是有這麼回事,老爺要是說:‘那得了,你們兩家成親吧。’哎呀!那就太棒了!可是,這官司萬一鬨大了,可……”
“我不跟您說了嗎?大官裁定嘛,這都不叫事!”
“好,好好好!你聽我的,你別上天台縣告我去,你直接奔台州府。你到那兒去踏踏實實的,因為什麼呢?府裡邊要把這事兒打回來了,也就成了。打不回來再往上報,咱們就京城鬨去,咱們就大官裁定了。”
“好好好。”
當天兩人就把這事設計好了,轉過天來,程雲又來找金朝奉:
“姐夫,你打算讓我什麼時候告你呢?”
金朝奉說:“我呀,先去小韓那裡探探口風,看他是什麼意思。如果小韓也說家裡窮娶不了了,同意解除婚約,咱們也就省的跑趟衙門。如果說他翻臉的話,咱們就照計策行事,這樣的話也不至於以後見麵尷尬。”
他小舅子說:“那也無所謂,你去吧,我聽你的信兒。你今天去小韓那兒一趟,我等你消息,不行我就奔府裡告狀去了。”
“好嘞!”
金朝奉興衝衝地出門去,走著走著,有點兒泄氣了,到了小韓家門口,轉了兩圈沒好意思拍門。怎麼呢?虧著心呢!
他轉念一想:“我呀,別跟他說,我找他那倆朋友去。先和那倆朋友墊一句話,讓那兩人幫我說和說和。”
到了那兩家一問,鄰居說:“今天兩位秀才呀,在詩社寫詩呢。”
詩社,是過去文人秀才聚集的地方,就像現在文化沙龍似的。拐彎抹角,抹角拐彎,他就到了那詩社門口,啪啪一砸門,門一開,秀才們都在裡麵。
“哎喲謔!金朝奉啊!快請進來,請進來!”
為什麼客氣呢?眾人都認識他,都知道他是韓秀才的嶽父啊,秀才們都高看他一眼。
他就進來了,滿臉堆笑道:“各位秀才都在這兒呢?”
“都在呢。”
“好。”
“您坐呀!怎麼今天有空來這兒呢?”
“是啊,這不是我也想跟你們學學寫詩嘛。”
其實他這是胡說八道,他有那個心思嗎?
但是張秀才、王秀才一聽,心裡挺高興,就跟眾人說:“看見了嗎?挨金似金,挨玉似玉。他現在是小韓的嶽父了,他也憋著寫寫字、念念詩,這是好事。”
詩社裡就有那朋友們跟著起哄,其中一個拿過筆來:“來吧!您給我們留個墨寶吧,也作個詩。”
他是真不靈啊,但是膽子也是真大,真把毛筆接過來了:
“哎呀!有日子沒寫了,獻醜,獻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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