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夜之後，兩種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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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一股寒氣迎麵撲來。
沈棠呼出一口白氣。
院子裡的水缸表麵結著一層硬邦邦的冰。
天剛亮，北荒的風還帶著尖銳的哨音。
沈懷川和兩個哥哥早就起來了。
他們把棉襖裹得很緊。
幾個人拿著工具，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地裡走去。
一路上，屯子裡靜得有些異常。
直到走近那片鹽堿地，周圍才有了些響動。
遠處的田埂上站著幾個人影。
李老漢蹲在自家的地頭。
他手裡捏著一撮凍得發硬的泥土。
眼眶通紅。
昨天中午還綠油油的菜苗，現在全趴在了地上。
葉片上結著厚厚的白霜。
顏色暗黃，邊緣發黑。
根莖全軟了，水汪汪地貼著地皮。
昨天剛冒出頭的心血，一晚上就全毀了。
李老漢捶著乾癟的胸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周圍的幾塊地也是一樣的情況。
滿地的死氣沉沉。
沈棠走到自家那排半米高的草簾前。
沈硯川走過去，拔出固定草簾的木棍。
隨著草簾被一張張掀開，泥土的氣息散了出來。
草簾底下的苗床，滿眼都是鮮活的綠。
菜苗葉片挺拔，精神飽滿。
一點霜凍的痕跡都看不見。
甚至因為草簾的保暖，還長高了些許。
一旁的村民聽到動靜，紛紛轉過頭來。
大家看著沈家這片生機勃勃的綠，停下了腳下的動作。
葛大娘急匆匆地從另一頭跑過來。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頭發都沒顧上梳平。
她直奔自家那片搭了破葦席的菜地。
一把掀開葦席。
底下的菜苗好好的，依然生龍活虎。
再看旁邊沒遮擋的那一半。
全黑了。
爛成了一攤泥。
兩種顏色，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看得人心裡發緊。
葛大娘一拍大腿，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沈棠，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沈家丫頭，你真是個活神仙。”葛大娘走過來，聲音直發顫。
李老漢也慢慢站起身，朝這邊走。
越來越多受災的村民圍到了沈家的地頭。
大家看著自家爛在地裡的莊稼，再看看沈家的苗，心裡五味雜陳。
“沈丫頭，你昨天傍晚非要搭簾子，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有人出聲問。
“是啊，咱們種了一輩子地，都沒瞧出要下這麼大的凍。”
“昨天中午還熱得流汗，誰能想到晚上能凍出冰渣子。”
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口，都想討個說法。
沈棠停下手裡的活。
她看著眾人。
“各位大叔大娘，我哪會什麼神仙法術。”
“我就是多看了兩眼天，多吹了一會兒風。”
她指了指西邊的天空。
“昨天傍晚，風突然從南邊轉到了北邊。”
“刮在臉上又濕又冷。”
“氣溫降得太快了，連地裡的土都變得發黏。”
“再看西邊的雲，一層壓著一層，顏色鉛灰，走得特別快。”
沈棠把昨天觀察到的細節一點點說出來。
“這些都是變天的征兆。”
“北荒春天本來就容易反複，我心裡不踏實，就想著防備一下。”
“我也隻是多留了個心眼，按著書上和老農教的理兒去辦。”
村民們聽著這些話，仔細回想昨天的天氣。
有人拍了拍腦門。
“好像真是這樣，昨天傍晚那風確實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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