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衣，頭發隨意挽在腦後。
她正蹲在地上，幫一個老人分辨泥土的乾濕程度。
說話有條有理，完全不嫌棄老人手上的泥巴。
賀崢想起幾天前，沈家剛分到破窩棚的時候。
周圍人都在等著看這群京城落難戶的笑話。
他也以為沈棠隻是個逞強的大小姐。
可現在，她用幾把草簾子、一點普通的種子和一套清清楚楚的換工規矩。
硬生生把這群戒備心極重的村民，變成了互換利益的街坊。
她不端著，也不露怯。
賀崢看著她把賬本拍在桌上的利落勁兒。
第一次覺得，她一點都不像個來避難的落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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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這裡很多土生土長的人，都懂得怎麼在這片荒原上紮根。
到了中午，種子發放完畢。
村民們各自散去，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布包。
大家都趕著回地裡重新翻土。
沈家院子終於清靜下來。
沈懷川合上賬本，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這幾十戶的人情和工時，算是記在賬上了。”
他看了看女兒。
沈家從今天起，才算是真正融入了這片開墾區。
沈棠伸了個懶腰。
她去灶間幫著蘇婉儀端盤子。
午飯是用乾菜和一點點白麵混在一起做的餅子。
粗糙，但是管飽。
一家人圍在炕桌旁，氣氛比剛來的時候輕鬆了許多。
吃過飯，午後的陽光曬化了地上的殘雪。
開墾區裡又恢複了忙碌的動靜。
沈棠正打算靠著熱炕頭休息一會兒。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
聲音是從物資點那邊傳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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