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安靜下來。
原本還想著往前擠一擠的人，全都停住了腳。
大家都豎著耳朵聽。
一開始，大夥隻以為沈家是因為自己少了十二斤糧，咽不下這口氣才跑來鬨。
現在聽著這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被報出來。
所有人都明白了。
被扣糧食的，根本不止沈家一家。
“三月十一，李大爺老兩口，定額四十斤。”
沈棠看了一眼隊伍裡的李老漢。
“票據寫著四十斤，袋子裡的糧，連三十斤都不到。”
李老漢站在人群裡，聽到自己的名字，布滿皺紋的臉漲得通紅。
他用力攥緊了手裡的空糧袋。
沈棠每念出一個名字，沈懷川的算盤就響一次。
紅木算盤在沈父手裡，發出的聲音清脆又利落。
每一次碰撞聲，都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葛萬倉的臉色變了。
他原本以為這些人都是些沒膽子的軟柿子，吃了虧也隻敢往肚子裡咽。
他根本沒想到沈棠會挨家挨戶去查票據。
更沒想到她敢在發糧的日子，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些爛賬全掀開。
“你住口！”
葛萬倉從台階上衝下來，伸手就要去搶沈棠手裡的本子。
沈硯川往前一跨，寬闊的肩膀直接擋在了妹妹身前。
他沒說話，隻是盯著葛萬倉。
常年在運輸隊搬貨練出的結實身板，往那兒一站就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勁兒。
葛萬倉腳步一頓，沒敢硬搶。
他轉頭衝著排隊的人群大喊。
“大夥別聽她瞎忽悠！咱們的糧食都是用大秤稱足了的！”
“她拿幾張破紙條子在這兒妖言惑眾，就是成心不想讓大家今天領到糧！”
可是人群裡沒人回應他。
那些被點到名字的住戶，已經默默從兜裡掏出了自家的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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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還沒輪到領糧的人，也開始交頭接耳，互相詢問上個月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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