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停職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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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舉起手裡的那本厚皮冊子。
微弱的火光映在冊子的封皮上。
葛萬倉盯著那本冊子，強撐著臉上的鎮定。
“拿個破本子出來唬誰呢？”他大聲嚷嚷。
“原始賬冊都在那堆灰裡，你隨便拿個本子寫幾個數，就想往我頭上扣罪名？”
沈棠翻開第一頁。
“這上麵的數，不是我隨便寫的。”
她把冊子轉過來，麵向圍觀的村民和辦事處的乾事。
紙頁上密密麻麻，字跡工整。
“這是這幾天，我照著你們物資點外牆上貼的進出庫明細，一筆一筆抄下來的。”
“每一筆入庫，每一筆分發，包括你們後來塗改過的地方，我都原原本本記錄在冊。”
葛萬倉臉色變了，但他還在硬挺。
“你抄的有什麼用？誰知道你抄錯沒有？”
“外麵的公開明細本來就是一本糊塗賬，你拿個糊塗賬來對，能對出什麼名堂？”
沈懷川從旁邊走上前。
他指著冊子頁麵右下角。
每一頁的那個位置，都有一個用紅墨水畫出的特殊記號。
這是老賬房複核無誤後留下的花押。
“這本冊子上的每一頁，我都親自核算過。”
沈懷川語氣平和，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分量。
“所有的加減結餘，我都用複式記賬法重新理了一遍。”
“隻要辦事處把這份抄錄的賬本，和各村屯發放的票據存根對一遍，就能查出中間虧空了多少。”
人群裡發出低聲的議論。
白天的對質，加上這本複刻的賬冊，葛萬倉的漏洞全擺在明麵上了。
沈硯川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往前站了一步。
“光有賬還不行。”
他指了指物資點後門的乾道。
“我已經找運輸隊的兄弟問清楚了。”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半夜有三四輛沒掛牌子的騾馬車停在後門。”
“這些車裝完貨，不走大路，專挑西山那條廢舊小路走。”
“車轍印現在還在泥地裡印著呢，隻要去量一量輪距，就知道那根本不是咱們墾區大車的尺寸。”
沈硯舟也走上前來，手裡拿著一張機械組的清單。
“這是機械組缺失的零件單子。”
他把單子展開，遞給旁邊辦事處的乾事看。
“每個月少掉的軸承和潤滑油，都在這些沒掛牌子的騾馬車出現的日子前後。”
“時間、數目、路線，全對得上。”
“皮帶、軸承這些東西在屯子裡沒用，隻有外麵的黑市有人收。”
三兄妹加上沈懷川，把證據一環扣一環地鋪開。
葛萬倉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被逼到了死角。
他突然轉過頭，看向坐在泥水裡的那名看守。
“是你！”
葛萬倉伸手指著看守，聲音拔得極高，急於甩脫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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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你平時手腳不乾淨，偷了庫房裡的東西去外麵倒賣！”
“你怕辦事處來查賬露餡，就半夜跑來放火燒賬本，想毀屍滅跡！”
看守渾身一哆嗦。
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葛萬倉。
平時葛萬倉稱兄道弟，讓他辦事的時候許諾了各種好處。
現在出了事，直接要把偷盜公家物資和放火的罪名全砸在他一個人頭上。
這兩個罪名加起來，夠在牢裡關上幾十年。
看守嘴唇直哆嗦，想辯解，又懾於葛萬倉平時的壓迫，不敢完全張口。
沈棠走到看守麵前。
她沒有大聲嗬斥，也沒有逼供。
她低頭看著這個滿身泥水的男人。
“你家裡的情況，大家都在一個片區，多少都知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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