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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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那個在山溝溝裡貧窮的栗家村。
他長大的地方在層層重山裡，裡到什麼程度呢？國家幫扶貧困人口時修了路，可車從山底開進村裡，也要一個半小時。
貧窮、落後、封閉。
就是這樣的地方留住了他的媽媽。
她先生了姐姐，又生了他。栗辭不知道她的樣子，隻在閒言碎語裡知道她很年輕。
……
走的時候也是。
姐姐是頭胎，花了很多時間也生不下來，最後出生了就是個腦癱。
栗辭是耀祖，出生就帶走了自己的媽媽。
姐姐不比他大幾歲，卻在責打下擔起了照顧他的責任。家裡有一個破舊的背簍，就是姐姐拿來背他的。走姿畸形的姐姐會背著他，去山裡撿柴割草，去田裡乾活。
栗辭小的時候就和村子裡的孩子一樣過活。
窮，一個村子都窮，誰都嫌棄不了誰，但栗辭不愛和他們玩。姐姐不發病時智力沒有問題，但說不出流暢的話，栗辭也是很晚才會講話。
懂事一些了，就和姐姐一起乾活。
小學要在山腳下的鎮子才有的讀，畢竟是耀祖，栗辭有讀書的機會，往返的時間實在太長，他住了校。
他開始識字，他知道了家裡的土牆上的劃痕寫了什麼。
“正正正正……”
“逃。”
逃。
他讀初中的時候，就有人來他們家給姐姐說媒了。那老舊的木門貼起了喜，栗辭放假回家知道了這件事，他拿著菜刀等在家裡，等到那個老不死喝夠了酒回家。
沒打過，栗辭總是餓總是吃不飽，也沒到發育的時候。他和他姐姐一樣高，一樣瘦。
但畢竟他是耀祖，老不死的確是老了，隻有他這一個兒子。栗辭打不過他，卻可以抹自己脖子，他威懾住了那個老不死的。
定好的彩禮退了出去，栗辭和老不死的算是翻臉了。不過初中是義務教育，吃住省一些借一點也能過。
初中畢業的那一個暑假，栗辭就跑出去打工了。那個時候十三四歲不讀書去混的小孩不少，他找到了工作，每天都很累，儘管用心做了，工資也不算高。
畢竟做不久，栗辭打了兩個月工，勉勉強強攢夠學費和生活費，回了學校。
他考上了高中。
村裡人都說老不死的有福氣，說他這個小孩雖然開智晚，但天生的聰明，將來肯定是他們村子裡第一個大學生。
……
栗辭的高中依然住宿，他越長大讀書的地方離那個山溝溝的地方越遠，經濟條件就越好，他的窘迫也越容易被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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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的老師和同學會特意和他一起吃飯，讓他幫忙分擔打多了的食物。食堂的大姨給他的分量總比別人多，室友總有淘汰的衣服鞋子留給他。
栗辭很感激這群好心人，也更加理解了母親的痛苦。離開這樣文明友愛的世界，每天都很想死吧。
外界的幫助緩解了他的壓力，他卻依然沒辦法靜心讀書，他仍然在假期打工。他還沒有辦法把姐姐也帶出來，他要每個月給那個老不死的一些錢。
在幫助下度過了三年高中，考上了一所很普通的大學。
大學的限製少了很多，沒有課就可以找兼職做，而且假期打了報告就能住宿。他能找到的兼職範圍更廣泛，工資更高了，栗辭的錢終於能攢下來一些。
他想等他大四實習的時候，找到了工作，就能租個小房子把姐姐接來住了……
他被撞死了。
縱然是個夢，絕望還是鋪天蓋地的湧出來。栗辭很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痛苦，他一遍遍的回想重複，好像一輩子也無法逃離這個怪圈。
直到不知從哪來的聲音，一遍遍響起，打斷了他無法控製的思緒，快崩潰的靈魂才有了一點自主意識。
栗辭也不願意自己陷在這樣痛苦的輪回裡，他努力集中了注意力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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