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遺物，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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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離開軀體，那殘存的就隻是一具行屍走肉，卡納斯便是那沒有生機的軀殼。
他木訥地，好似無知覺一般在雄蟲的床麵前跪了一整晚。第二天才在勸說下，起來為雄蟲操辦後事。
高等雄蟲在為雌蟲做精神梳理時，會在他們的精神圖景裡留下自己的精神印記。如果雄蟲重傷或是死亡，被他梳理安撫過的雌蟲也會有所感知。
瀾維爾明明是一隻隻能進行信息素安撫的低等雄蟲，可軍雌的臉色卻難看的，好似也要隨著他的雄主一起死去。
……被抓起來槍斃的雄蟲不少，自己自殺的，卻也隻有這一隻了。
卡納斯勉強處理完了手上的工作，雄蟲也剛入土中安葬。
他遞了長期的假條上去，來到墓地，去看望雄蟲。
戰爭確實帶來了他原本想為雄蟲獻上的財富，漂亮的莊園依山傍水，他們不用再蝸居於那棟安置房內。
無論閣下想要什麼，他都可以為其奉上。
可……
軍雌跪坐在了台階旁，淚好似擦不乾也流不儘，可如今雄蟲長眠於地下。那立起的墓碑，能刻下的也隻有雄蟲原本的名字。
瀾維爾。
嗬。
蒼青色的眼眸望天又閉起，雌蟲輕嗤了一聲，淚又落了下來。他將帶來的一捧素雅小花放置墓碑旁，酸澀叫他發不出聲音:
“我連您喜歡什麼都不知道呢。”
他想得到一些答案，幻想還會有聲音回複他。就如同曾經無數次麵對雄蟲時，心中生出的妄想，說訴出的哀求都會被實現，被包容。
“我想讓您醒過來啊……理理我吧……”
金發軍雌垂首許願，然而，連風也不曾有過。
下雪了，雪下的好大啊。
……
111在主蟲離開的六天裡，日複一日的重複著打掃衛生的工作。小機器蟲不懂政治，它隻以為雄蟲隻是和往日一樣，出去玩個半天便會回來。
這是很好的事，雄蟲已經很久沒有外出過了。就和長久不使用的機器會壞掉一個道理，小機器人甚至做好了晚飯。
倒掉晚飯時，111想，雄蟲在外麵留宿也是正常的。
然後又是中飯和晚飯，111開始給主蟲和雌君發消息了，但都是未回複的狀態。111就不再做飯了。
光潔的地麵，一塵不染的家。
第七天的時候，這棟小樓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卡納斯望著殷勤湊過來的機器蟲，沉默地摸了摸它。
雌蟲蒼白的麵容上滿是倦怠，發紅的眼眶還沾著些水痕。他強撐著忙碌了許多天，直到無事可做，才在躊躇下踏入他們曾經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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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得到一些什麼，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一些什麼。
一樓的客廳，廚房……都和他離開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他又來到了二樓。
行至最裡，卡納斯在門前站了片刻，才旋下把手，推門進去。
一切如舊。
如同他在時一般，如同瀾維爾一般。
熟悉的窒息感湧上心頭，卡納斯草草看過了那間電競房，便退下了一樓。
軍雌感覺自己難受的緊，可偏偏撞上等待的111:
“主蟲沒有和您一起回來嗎？”
……“沒有。”
111的顯示屏露出程序設定好的哭哭表情，光潔的機身猶如鏡麵，照出雌蟲臉上掩蓋不住的悲哀。
卡納斯想到了，想到了曾經未想到的事。
111是機器蟲管家的型號，並不是它的名字。
三年半的時間，雄蟲沒有給它取名。這是瀾維爾的機器蟲，他是瀾維爾的雌君。
……
多可悲啊。
雌蟲的頭痛起來，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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