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行屍走肉。
甄嬛猛地後退，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嘔出來。
沈眉莊在她耳邊輕聲說："這是麗妃。"
甄嬛渾身一僵。
"當年華妃得寵時，她跟華妃爭鋒，後來被打入冷宮。"沈眉莊聲音壓得很低，"你看看她現在。你若是徹底失了聖心，將來未必不是這個下場。"
甄嬛攥緊袖口，指甲陷進掌心。
"你不想爭沒關係，你想想你家裡。"沈眉莊看著她的眼睛，"你爹還在朝中，你母親還在府裡。你若倒了，他們怎麼辦？"
甄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頹喪散了大半。
"……走吧。"
兩人轉身往外走。出了冷宮鐵門，甄嬛深吸了一口外麵的新鮮空氣，臉色還蒼白著，但眼底已經不一樣了。
沈眉莊握住她的手："咱們慢慢來。"
甄嬛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喲，這不是莞貴人嗎？"
甄嬛回頭，齊妃和富察貴人並肩站在幾步外。齊妃雖然降了嬪位，但臉上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態半點沒改。富察貴人挽著她的胳膊，眉梢眼角全是幸災樂禍。
"聽說莞貴人被禁足了？"齊妃掩著嘴笑，"怎麼跑冷宮來了？莫非是想提前給自己挑個好位置？"
甄嬛攥緊袖口沒說話。沈眉莊往前擋了半步："齊嬪娘娘，莞貴人隻是路過。"
"路過？"齊妃往前走了一步，打量了甄嬛兩眼，"冷宮門口路過？誰信啊。"
她轉頭對身後的宮女說："莞貴人私自出宮禁足之地，按宮規該當如何？"
宮女低頭回話："回娘娘，輕則罰跪，重則掌嘴。"
齊妃笑了："那就一樣一樣來吧。先跪，再掌嘴。"
甄嬛猛地抬頭："齊妃！你——"
"本宮是嬪位，你是貴人。"齊妃打斷她，"以下犯上，再加一條罪名。"
兩個嬤嬤上前按住甄嬛的肩膀把她壓下去。甄嬛膝蓋撞在青石磚上，疼得臉色發白。沈眉莊想上前阻攔，被富察貴人攔住了："沈貴人，這是齊嬪娘娘在教訓不懂規矩的低位嬪妃，你還是別摻和了。"
沈眉莊想說些什麼？但是她的位份又沒齊妃的高，於是她也陪甄嬛一起跪著。
甄嬛和沈眉莊跪在冷宮門外，青石磚又涼又硬。齊妃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富察貴人抱臂在旁邊看熱鬨。
"跪滿三個時辰。"齊妃慢悠悠開口，"時辰到了再掌嘴。"本宮還等著去富察貴人宮裡喝茶呢。
甄嬛攥緊拳頭低著頭，牙關咬得咯咯響。
三個時辰後天已經黑了。甄嬛的膝蓋腫得老高，被兩個嬤嬤架著站起來。翠果走過來抬手——"啪！"一巴掌扇在甄嬛臉上，力道十足打得她偏過頭去。
"這一巴掌，是教你記住自己的身份。"翠果甩了甩手，"下次別再讓齊妃娘娘看見你到處亂跑，就不是跪三個時辰這麼簡單了。"
等所有人走了。沈眉莊扶著甄嬛站起來，看著她臉上的掌印和膝蓋上的淤青，眼淚差點掉下來："嬛嬛……"
甄嬛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啞得很，眼底卻燃著一團火。
"……我要複寵。"
沈眉莊握緊她的手："好。我幫你。"
半個月後除夕夜宴。
六宮齊聚，燈火通明。年世蘭坐在胤禛右側，溫宜被奶嬤嬤抱著坐在她旁邊。敬嬪和淳兒坐在她下首，三個人時不時低頭說兩句話。
甄嬛的席位空著。
年世蘭抱著溫宜坐在席上打哈欠，小丫頭吃飽了睡足了倒是精神，攥著她的手指頭啃得不亦樂乎。敬嬪坐在旁邊時不時探頭逗溫宜笑，淳兒嘴裡塞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跟年世蘭說著什麼。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抬頭看去，沈眉莊一身素白衣裳緩步走進來，麵含歉意行了禮："臣妾來遲，望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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