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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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大殿之內，空氣緊繃得仿佛要裂開。
明黃的殿宇，雕梁畫棟，此刻卻滿是壓抑的氣息。滿殿妃嬪齊齊跪伏在地，不敢抬頭，隻有皇後端坐在鳳椅上，臉色青白交加，方才被年世蘭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心裡又慌又惱。沈眉莊跪在地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縱然麵色發白，眼神裡沒有半分怯懦。年世蘭立在大殿中央，一身織金宮裝，眉眼淩厲，一身氣度半點不輸中宮。
皇上邁步踏入大殿，周身自帶帝王威壓，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每一個人，眉頭緊緊鎖起。方才外頭太監匆匆來報，說景仁宮鬨得沸沸揚揚，鬨出了私通外臣的天大流言，他才放下手中政務匆匆趕來。
“到底發生何事，鬨得六宮流言四起，驚擾後宮安寧？”
皇後見皇上到來，連忙起身屈膝行禮，搶先開口，語氣刻意裝出一副秉公處事的委屈模樣，想要先搶占話語上風。
“皇上，臣妾今日乃是依照宮規核查後宮風氣。收到密報，沈才人私下與果郡王往來曖昧不清，又在壽康宮僻靜之處，與皇貴妃私下密談許久，行跡詭秘，有結黨營私之嫌。臣妾擔心後宮風氣敗壞，這才當眾問詢，想要查明真相，並非有意為難誰。”
她說完，偷偷抬眼打量皇上神色，心裡暗自盤算。
【隻要皇上心裡生出一絲半點的疑心，就算不能直接定沈眉莊死罪，也能讓皇上對年世蘭心生隔閡。就算最後不能徹底扳倒二人，也能狠狠挫一挫她們的氣焰。】
年世蘭在一旁聽著，心底忍不住瘋狂吐槽。
【好家夥，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明明是果郡王暗中遞來的構陷密信，到皇後嘴裡，反倒成了她秉公查案。】
【真當皇上是可以隨便糊弄的傻子嗎？】
皇上沒有立刻表態，視線轉向跪在地上的沈眉莊，聲音沉穩：“沈才人，皇後所言，可有此事？”
沈眉莊深深叩首，聲音清亮坦蕩，沒有半分慌亂。
“回皇上，臣妾絕無此事。臣妾與果郡王，隻在宮中宴會遠遠見過數麵，從來沒有私下相見，更談不上什麼曖昧往來。昨日傍晚在壽康宮廊下遇見皇貴妃，不過是娘娘見臣妾神色憂慮，隨口叮囑幾句，叫臣妾謹守本分，安心度日。二人交談不過寥寥數語，縱然身旁沒有宮人，也是光明正大的閒談，何來結黨私議一說。還請皇上明察。”
皇上又轉頭看向年世蘭。
“世蘭，你說說看。”
年世蘭往前踏出一步，神色從容，字字句句條理分明。
“皇上，昨日臣妾在壽康宮，沈才人前來向太後請安。我見她眉宇間鬱鬱不樂，便隨口勸了幾句，叫她不必被後宮的紛擾擾了心神，安分守己，僅此而已。”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皇後，語氣陡然加重。
“可皇後娘娘，僅憑一封來曆不明的密報，既沒有找人對質，也沒有核查人證物證，便在景仁宮大殿之上，當眾給沈才人扣上私通外臣的重罪。此等罪名，一旦坐實便是殺頭滅族的大禍。”
“娘娘執掌六宮，本該公允處事。如今僅憑小人的一麵之詞，就當眾汙蔑妃嬪，不僅毀了沈才人名節，連臣妾也無端被牽扯其中。倘若今日僅憑一封匿名密信，便可以隨意定妃嬪的罪過，往後六宮之中，還有何人能夠安心過日子？隨便一封誣告的書信，便能毀掉一個人的性命名聲。”
年世蘭心裡暗自盤算。
【我不能直接點破果郡王，眼下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貿然指控宗室，反倒會落得我誣告的口舌。】
【我隻需要點出密報來源蹊蹺，把疑問拋給皇上，讓皇上自己去琢磨背後是誰在作祟。】
殿內一眾嬪妃全都垂著頭，不敢出聲。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皇後這一手實在太過急躁，拿不出證據就當眾發難，道理上完全站不住腳。
皇後被年世蘭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急忙辯解：“皇上，臣妾也不是憑空捏造！確實有人親眼目睹，才遞來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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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眼神沉沉，看向皇後。
“既然有人親眼目睹，那就把報信之人帶上來，當堂對質。”
皇後瞬間僵住。
那密報是果郡王王府的眼線暗中送來的，報信的人是王府心腹，萬萬不能帶到大殿之上。一旦人現身，立刻就會牽扯出果郡王，整件事就徹底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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