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陌生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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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見蘇美鳳看過來，非但沒躲，反倒迎了上來。
巷子裡，夕陽把青石板路照得發亮，海風從巷口灌進來，卷著股魚腥味。
蘇美鳳暈船的勁兒還沒全過去，腦袋昏沉沉的，可抱著程樂怡的兩條胳膊，卻還是穩穩的。
“哎呀，好可愛的 BB 啊。”
她臉上堆著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可那雙眼珠子，卻從蘇美鳳臉上，飛快地溜到繈褓上，又溜回蘇美鳳臉上。
蘇美鳳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把程樂怡往懷裡緊了緊。
“幾個月啦？”那女人彎下腰，湊近繈褓，聲音膩得發慌，“這眉眼，生得真好，跟畫裡的小仙童似的。”
“滿月。”蘇美鳳淡淡應了一句，眼睛卻一直盯著對方。
“滿月就這麼好看啦？”那女人誇張地嘖嘖兩聲，又往前湊了湊，“這要是長大了，那還得了？”
她說著，伸出一隻手，就要去碰程樂怡的臉。
蘇美鳳側身一讓，躲開了。
那女人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又訕訕地收回去，在花襯衫上蹭了蹭。
“哎呦，瞧我，太喜歡這孩子了。”她乾笑兩聲，“你別介意啊，我就是看著稀罕。”
程樂怡躺在繈褓裡，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女人的手，又瘦又乾，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花襯衫的領口，黃了一圈，袖口也磨得起了毛。
她身上飄著一股廉價的花露水味，濃得發嗆。可那味道底下，還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汗酸味。
程樂怡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她認得那條青蛇。
斧頭勇的人，手腕上都有這麼一條紋身。
上一世，就是這幫人，把老豆堵在巷子裡亂刀砍死。
這女人，是斧頭勇派來踩點的。
那不是喜歡。
那是盤算。
“太太，您是一個人帶孩子啊？”那女人又開口了，狀似不經意地問，“怎麼沒見孩子爸爸？”
“他忙。”蘇美鳳的語氣更冷了。
“哎，也是。”那女人歎了口氣，做出一副心疼的樣子，“這年頭，當爹的都不著家。你一個人帶這麼小的孩子，多辛苦啊。”
她說著，又往前湊了一步：
“要不這樣，我幫你抱會兒吧？你歇歇手。”
蘇美鳳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程樂怡看見，阿媽那雙眼，冷了下來。
那眼神，她見過。廟街野貓被逼到牆角時，就是這副模樣。
“不用。”蘇美鳳一字一句，“我自己抱。”
“哎呀，別客氣嘛。”那女人還不死心，伸手又要來碰，“我抱孩子可穩當了，家裡侄女外甥，都是我帶大的......”
“我說了，不用。”
蘇美鳳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碴子。
那女人的手，又僵住了。
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能清楚感覺到，阿媽摟著她的胳膊，繃得死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那女人臉上的笑，已經有點掛不住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舔了舔嘴唇，眼珠子又往四周瞟了一圈。
街上的人，已經少了許多。收攤的小販低著頭，各忙各的，沒人往這邊看。
程樂怡看見，那女人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
她心頭頓時一緊。
這女人，動了別的念頭。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啊？”那女人聲音壓低了，帶著點急，“我好心幫你......”
話沒說完。
程樂怡忽然張開嘴，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哇！”
那哭聲又尖又響，像一把刀，硬生生劃破了傍晚的安靜。
街邊幾個小販，齊齊扭頭看過來。
一個賣菜的大嬸直起身，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朝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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