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唐導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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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樂怡能滿地跑了。
兩歲多的小短腿，跑起來搖搖晃晃，卻總想甩開阿媽的手。
蘇美鳳在後頭追，追兩步就喊一聲“慢點，別摔了”，樂樂偏不聽，咯咯笑著，跑得更快。
這一年多，家裡變化不小。
奶粉廣告拍了三支，掛曆拍過一回，還接了兩個有名字的小角色。
關淑華把關把得嚴，太小的活不接，沒名沒姓的不接，挑挑揀揀，也攢下了一筆錢。
程耀東在公司站穩了腳跟，天天早出晚歸，工裝洗得發白也舍不得換。
蘇美鳳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去街市買菜，會為幾毫子跟魚販爭上半天，回頭又舍得給樂樂買最好的生果。
油麻地那間板間房，添了張新床，添了張小衣櫃，窗台上那盆綠蘿，抽了長長的一串，垂下來，綠盈盈的。
傍晚程耀東下工回來，還沒進巷口，樂樂就顛顛地跑出去，撲進他懷裡喊“老豆”。
鄰居都說，這一家三口，是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這天下午，關淑華來了。
她進門時，臉上帶著笑，走路都比平時快幾分。
“唐導到港城啦。”她坐下，頭一句就是這個，“昨晚剛到，今天就約了我見麵。”
蘇美鳳和程耀東對視一眼，都坐直了身子。
“他說，上一部戲，樂樂的表現，他一直記著。”關淑華說，“這回他來選景，手頭正籌備一部新戲，講五個孩子的故事。最小的那個妹妹，叫彎彎，三四歲的年紀，戲份不少。”
“彎彎？”程耀東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彎彎。”關淑華點頭，“五個孩子裡最小的女兒，命苦，卻最招人疼。唐導說，這個角色，他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樂樂。”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
“免試鏡。唐導親口說的，『那孩子我見過，不用試，她行』。”
程耀東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咱樂樂，就這麼......要演大戲了？”
“還沒開拍。”關淑華笑，“這戲得籌備大半年，等開拍，樂樂也三歲了，時間剛剛好。”
程樂怡坐在小凳子上，把話聽得清清楚楚。
彎彎。
她把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在心裡念了好幾遍。
演過抱在懷裡的嬰兒，演過廣告裡會笑的小女孩，可那些，都算不上“演戲”。
這個“彎彎”，有名有姓，有故事，有哭有笑。
這才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角色。
“唐導想見見樂樂。”關淑華說，“明天，我帶你們去他住的酒店，吃頓飯，把這事定下來。”
“明天？”蘇美鳳有點緊張，“這麼急呀？”
“唐導行程緊，在港城待不了幾天。”關淑華說，“機會難得，得抓緊。”
程耀東騰地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
“那、那我得請假啦！還有，樂樂得穿件好衣裳！”
蘇美鳳白他一眼：
“你急什麼，人家唐導又不是沒見過樂樂。”
話是這麼說，當天晚上，蘇美鳳還是翻箱倒櫃，把樂樂最體麵的一條小裙子找出來，洗了，熨了，掛在窗邊晾著。
程樂怡躺在床上，看著那條小裙子在夜風裡輕輕晃。
晃得她，久久睡不著。
尖沙咀那間酒店，程樂怡上回來過。
那回是試鏡，十幾個嬰兒排著隊，鬨哄哄的。
這回不一樣，唐導在二樓的粵菜館訂了間包房，安安靜靜的，就他們幾個人。
唐導比上回見時，白頭發多了幾根，人還是那麼瘦，一件灰夾克，穿得整整齊齊。
見他們進來，他站起來，衝樂樂招了招手。
“來，讓我看看。”
蘇美鳳把樂樂抱過去。唐導沒急著接，先彎下腰，湊近了，看她的眼睛。
程樂怡也看著他。
這雙眼睛，她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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