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有您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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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的一瞬間，宋奕然在何清婉的眼睛裡看到了那種眼神——怨毒、戒備、像在盯一個偷了男人的小三。
他腳步沒停，側身從她旁邊擦過去，徑直下樓。
何清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堵在喉嚨裡沒出來。
宋奕然已經走遠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穩而快。
他記得她教過他的一切。
那些從他記事兒起就灌進耳朵裡的話。
"像我們這種人，要往上爬，就得勾住男人的心。"
"你長得漂亮，這是你唯一的本錢。"
"別像媽一樣傻，有了機會就要抓死。"
何清婉早年是在風塵場裡滾過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宋奕然的父親是誰。
五歲那年，她傍上了宋成安，母子倆從陰暗潮濕的出租屋搬進了這座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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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奕然第一次踩上軟地毯的時候，腳趾在鞋子裡蜷了又蜷。
可何清婉終究是個見不得光的女人。在宋家十年，宋成安始終沒給她名分。那些年何清婉的脾氣越來越差，每次都打他。
宋奕然十五歲那年，何清婉把他推到宋敘白麵前。宋家的大公子，溫文爾雅，對他的討好隻是笑笑。
他就那樣硬著頭皮去勾引，去說好話，去求宋敘白在宋成安麵前提一提何清婉。
後來宋成安終於娶了何清婉，婚禮上何清婉笑得眼淚都出來，宋奕然站在角落，覺得嘴裡全是鐵鏽味。
可宋成安那種人怎麼可能安安分分守著一個女人。外麵的花花草草越玩越花，何清婉每發現一次，回來就把他按在牆角抽。
抽完了又抱著他哭，說兒子你替媽想想辦法，你去討好你爸，讓他收收心。
十八歲那年，他聽了何清婉的話，穿著件薄襯衫去宋成安書房送湯。
宋成安拉著他的手把他按在書桌上，那隻手從他腰往上摸，他掙了半天才跑出來。
那之後他再也不敢在家裡穿薄衣服，襯衫領口永遠扣到最上麵一顆。可每天晚上閉上眼都能感覺到那隻手。
熱，黏，潮濕，像蛇纏在皮膚上。
他後來終於搬了出去。
下了樓，穿過大廳，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外麵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翻滾的惡心感才慢慢壓下去一點。
他要逃離這裡，再也不回來。
朝車庫走去。
身後，那股歇斯底裡的聲音又纏了上來。
“宋奕然，你給我站住。”
他沒停。
何清婉踩著高跟鞋追下來，一把拽住他袖口。
"你剛剛在書房裡和成安做了什麼？"
宋奕然停下腳步，偏過頭來看她。陽光直直地照在他臉上，他眯了一下眼，嘴角慢慢彎起一點弧度。
"你不是猜到了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又何必問。"
何清婉的臉刷地白了，又迅速漲紅，她攥著他袖子的手猛地收緊，把他整個人拽得往她那邊踉蹌了一步。
"我當初就應該把你按死在廁所裡——"她的聲音劈了，尖得紮耳，"把你扔在臭水溝裡，爛透了也沒人知道——"
宋奕然看著她，那雙血紅的、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記憶裡無數個夜晚重疊在一起。
她被宋成安從外麵帶回來的香水味刺激得發瘋，把他按在地上掐他脖子，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話。
他的表情始終沒有變過，冷漠的，平靜的，像在看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
"沒有我，"他說，"你還能嫁給宋成安嗎？"
何清婉的手指猛地一抖，她指著他的鼻子，指尖發顫，整張臉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
"你怎麼這麼爛啊——"
宋奕然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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