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討厭打高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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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會議開到一半，宋奕然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幾下。他餘光掃了一眼——傅崇瑾。
【這幾天不要喝酒抽煙了，晚上也別熬夜。】
隔了十幾秒，又彈出幾條。
【對了，記得每天吃早餐，別等餓了才想著吃飯。】
【還有你桌上的藥，我已經用分藥盒給你裝好了，你記得每天按時吃。】
宋奕然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後翻手把手機扣了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麵上。
他抬眼看著投影幕布，繼續講下一張PPT，聲音和剛才一樣平，看不出什麼波瀾。
……
東郊，高爾夫球場。
宋奕然答應了陪宋嶼打球，但到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晚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穿了身淺灰色的運動風Polo衫，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臂。
他往發球台那邊走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宋敘白也在。
深藍色的衣服，站姿挺拔，正在低頭調整手套的搭扣。旁邊宋嶼握著球杆在比劃什麼，兩人側對著他說話。
宋奕然站在原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不易察覺的緊慢慢往下沉。
宋敘白。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這個男人，他心裡總浮上來一層說不清的虛。
十五歲那年他被何清婉推進宋敘白的房間，讓他去"討好大哥"。他在門口站了五分鐘才敢敲門進去，宋敘白正坐在書桌前看書，抬眼看他，問他怎麼了。
他咬著嘴唇往前走了一步，手搭上自己的領口，解開了第一顆扣子。宋敘白先是愣住，然後放下書走過來，把他的手按住，領口替他重新扣好，拍了拍他的肩說"你還小，別聽你媽的"。
他當時幾乎是從房間裡逃出來的，後來每次見到宋敘白，那種又窘又愧的灼燒感就會從胃底泛上來，像做了一件永遠洗不掉的錯事。
他沉了口氣，邁步走過去，喊了一聲："大哥，二哥。"
宋嶼和宋敘白同時轉身。
宋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先開了口，語氣帶著他一貫的那種嘲弄腔調："怎麼來這麼晚？等你半天了。"
宋奕然的目光不自覺地從宋嶼臉上滑過去，落在宋敘白身上又移開，聲音不卑不亢的："公司臨時有個會，抱歉來晚了。"
宋嶼笑了一聲，那笑意浮在嘴角沒有落到眼底。"現在我們小奕然還是個大忙人了，你那個公司一個月能賺幾個錢？什麼時候也帶你二哥我沾沾光唄？"
宋奕然扯了一下嘴角，回了他一個一模一樣的皮笑肉不笑："二哥說笑了。"
宋嶼挑了挑眉，逼近半步："我這句話很搞笑嗎？"
旁邊宋敘白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地截斷了兩人之間的暗流："宋嶼，少說幾句。"
然後他轉向宋奕然，語氣溫和了些，"既然到了，就開始吧。"
宋奕然點點頭，從球童手裡接過球杆。
輪流發球，宋嶼那一杆打得漂亮，球飛出去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落在遠處，他在旁邊吹了聲口哨，拍著球杆念叨個不停。
宋奕然握著球杆的姿勢很標準，可揮杆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討厭打高爾夫。
非常討厭。
特別討厭。
十歲那年。
宋嶼說要教他打高爾夫，把他帶到草坪上，然後拿他當靶子，白色小球一個接一個朝他身上砸過來。
他記得小腿被砸中那一下，骨頭發出一聲悶響，他跪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而宋嶼叉著腰站在不遠處笑，笑得直不起腰。
他握著球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把那口氣吐出去，揮杆，球飛出去，落點平平。
球車上，宋奕然朝遠處看了一眼前方，草地在午後的陽光下綠得有些晃眼。風不大，吹過來的風帶著草坪修剪過的青澀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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