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草包王爺的第一場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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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差點被湯嗆住。
“我是在給他鋪路？”他放下碗，聲音都高了些，“若我今日不去，蕭執會順著管事找到寧王的賬冊，再把寧王安插在太仆寺和禁軍中的人一並揪出來。等陛下知道，他至少能換來兩處差事，還會得到一批現成的人手。我打翻那碗湯，是不想讓他踩著寧王往上爬。”
蕭景珩自然聽得懂其中道理，目光卻沒有因此緩和。他看了一眼柳情燙紅的手背，沒有繼續追問方才那一瞬間的慌亂，隻道：“那本賬冊如今在哪裡？”
“城南泰豐綢莊，後院西廂第三口染缸下麵有一塊活磚。管事出事以後，寧王的人會連夜轉移。”柳情說到一半，謹慎地補充，“都是我安插在寧王府的眼線查出來的。”
這套借口已經用過一次，蕭景珩沒有拆穿。他讓溫成取來城南輿圖，泰豐綢莊就在永寧坊南口，距離宮門不遠。此時派人出宮尚來得及，隻是長信殿的動靜已經傳開，對方很可能提前行動。
柳情堅持一同過去。他知道賬冊藏在哪裡，也認得原書中負責轉移賬本的寧王幕僚，若隻讓東宮侍衛依照一段文字找人，很容易再次慢上一步。
蕭景珩本不答應，柳情隻好舉起燙傷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這回絕不亂衝。他的手背塗著一層透明藥膏，皮膚仍紅得明顯，偏偏本人仿佛已經忘了疼，眼睛亮得很，滿心都是搶在蕭執前麵拿到賬冊。
“你帶上阿蠻，再把東宮最好的侍衛都帶上。”他說，“我隻坐在車裡認人，絕對不下去。”
蕭景珩看了他半晌，起身取過一件不起眼的青灰外袍：“孤跟你去。”
兩人換了沒有紋章的車駕，從東宮側門出宮。阿蠻坐在車轅上，溫成帶著十餘名侍衛分散在前後，沒有驚動沿途巡防。車廂比東宮常用的規製小了許多，柳情與蕭景珩並肩坐著，膝蓋不時碰在一起。他怕掀簾時被人認出，隻能從縫隙往外看，半張臉幾乎貼在蕭景珩肩側。
蕭景珩垂眼看他：“方才還敢往有毒的湯前麵衝，現在倒知道藏了。”
“蕭執不敢在宮裡明著殺我，寧王的人可未必。”柳情說得十分現實，“該逞威風的時候逞威風，該躲的時候當然要躲。本王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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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輕笑一聲，抬手替他壓住被簾角帶起的長發。車輪碾過石縫，柳情身子一歪，順勢扶住他的腿，等坐穩便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蕭景珩隨即覆上他方才碰過的位置，慢慢理平膝間的衣褶。柳情隻當自己抓皺了衣料，半點沒往別處想。
車駕抵達永寧坊時，泰豐綢莊已經關門。
後院沒有燈，臨街鋪麵的門板也全都合上，乍看不出異常。柳情認出巷口拴著的一匹青驄馬，立即讓溫成留意。原書中負責替寧王處理私賬的人姓吳，左腿有舊傷，不便久坐轎子，每次出行都騎這匹額頭帶白斑的馬。
東宮侍衛尚未靠近，綢莊後院忽然冒出一股濃煙。緊接著側門被人撞開，一個瘸腿男人抱著包袱衝出來，翻身便要上馬。
“就是他。”柳情壓低聲音。
兩名侍衛立刻追去。那人早有準備，從懷裡撒出一把鐵蒺藜，逼得追兵停步。青驄馬受驚揚蹄，眼看就要衝出巷口，守在車轅旁的阿蠻躍下地麵，一手抓住韁繩，另一隻手抵住馬頸，硬生生將狂奔的馬拖偏了方向。
瘸腿男人從馬背摔下，被趕來的侍衛按住。包袱散開，裡麵滾出的卻隻有幾本尋常賬冊，真正記錄寧王私下往來的密賬仍在綢莊中。
後院火勢已經竄上屋簷。溫成正要讓人進去取賬，二樓忽然傳來女人和孩子的哭喊。綢莊掌櫃為掩人耳目，平日將幾名染工與家眷安置在樓上，縱火的人隻顧著毀證據，根本沒讓他們提前離開。
柳情掀開車簾，看見一名小女孩趴在被煙熏黑的窗口，轉頭便問：“人都救出來了嗎？”
溫成道：“東宮的人先取密賬，京兆府的差役很快會來救火。”
“等他們來，人都熟了。賬隻在第三口染缸下麵，又不會自己長腿。”柳情顧不上方才的保證，彎腰便要下車，“先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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