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早就在等這一道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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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聽雨軒出來以後，柳情一路都沒說話。
直到棲梧院的門關上，他才朝阿蠻伸出手。
“信給我。”
阿蠻從衣襟裡取出信，卻沒有立即放到他掌心。
“太子會來拿嗎？”
“這是我的院子，他難道還能明搶？”
柳情說完，自己先覺得這話底氣不足。他瞥了一眼門外，又叫侍從全都退到廊下，這才接過那封沒有封口的信。
蕭執像是篤定他一定會看，信紙隻折了兩折，連火漆都懶得用。開頭沒有稱謂，也沒有寒暄，第一行便寫了京倉核驗時發現的虧空。
柳情原本斜倚在榻上，才看了半頁，腰便慢慢坐直了。
京倉每年都有一批糧食撥往朔北，賬麵上寫的是精糧，出倉時卻總會換成摻了沙土的陳穀。近兩年，連陳穀的數目也對不上了。銀錢從戶部下去，經過沿途倉場，最後流進了幾家與二皇子母族往來密切的糧號。
這些事，原書裡明明要等蕭執回宮滿兩年才被翻出來。
那時朔北恰逢大雪，軍中缺糧，二皇子又故意扣住求援的奏報。蕭執借著神醫穀與皇商的路子送去救命糧，才與陸昭寧結下交情，也借機握住了二皇子的罪證。
可現在，蕭執已經查到了糧號。
信的末尾隻有寥寥幾句。蕭執說，他已將線索另抄了一份，明日便會遞到禦前。若皇帝派人前往朔北，他願意領命。
最後一行寫得尤其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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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若仍想送我出京，不妨快些。”
那行字下方還留著一段空白，像是特意等人續寫答案。柳情把信翻到背麵，才看見蕭執又補了一句：東宮若不放心，儘可派人同行，他不會拒絕。
這封信根本不是蕭執臨時起意寫下的。他把線索、去處，甚至蕭景珩會如何提防他都算了進去，再故意將信交到柳情手中。
不論柳情把信藏起來，還是拿去聽雨軒，蕭執都不會吃虧。若他們明知朔北有問題卻壓住不報，日後軍糧案發，東宮反倒解釋不清。
柳情盯著那句話，氣得把信拍在榻上。
“他早就知道！”
阿蠻站在他身旁，低頭把信看完。
“知道什麼？”
“知道太子要舉薦他去朔北。他把信塞給我，不是讓我看下一步，是故意等著我替他把路鋪好。”
柳情越想越坐不住，抓起外袍便往外走。阿蠻替他攏好散開的衣襟，又拿上披風，跟著出了院門。
聽雨軒裡仍亮著燈。
蕭景珩坐在書案後批閱東宮屬官送來的文書，聽見腳步聲，隻抬了抬眼。
“信看過了？”
柳情把信放到他麵前。
“舉薦的折子呢？”
“傍晚已經送進去了。”
“取回來。”
蕭景珩擱下筆，拿起信慢慢看了一遍，神色沒有多少變化。
“東宮送進禦書房的折子，不是想取便能取的。”
“那你再遞一封，就說朔北苦寒，六皇子才從陵州回來，身體受不住。”
“父皇正愁沒有合適的人。孤今日舉薦，明日反悔，你想讓他先疑心誰？”
柳情當然知道不能反悔，可他一想到蕭執信裡那副等魚上鉤的口氣，胸口便堵得厲害。
“你方才才說要送他走，折子卻早已遞了。為什麼不先告訴我？”
“朝議不等人。孤先遞與後遞，結果沒有分別。”
“對你當然沒有分別。”
蕭景珩看向他，沒有立刻回答。
柳情被看得心虛，語氣卻更硬。
“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對付他嗎？如今他早就盯上朔北的軍糧，你這一封舉薦，正好把人送到證據跟前。”
“所以阿情不想讓他去？”
“當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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