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放人的文書，比等他回京先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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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收到複核回件的三日前，柳情第二次追問入京安排的信剛送到太極殿，刑部尚書帶來的賬證已經擺在案上。
宋知微交的是自家舊契與收款底賬，另附經手人姓名。蘇挽音也遞了兩筆貨棧往來的原憑，押件的人留在京中，等著當麵核問。
兩家分開遞送，沒替彼此作保。
蕭執翻到契尾，目光便停住了。旁邊王府賬上那塊遮改的墨跡黑得突兀，他把兩頁並到一處，指節在案沿敲了一下。
“對上多少？”
“這幾項日期與實收相合。其中一筆經核為賑糧補款，另一筆是查商路的消息費，並非購油、雇舟。”
“葛文昌為何改名目？”
“仍待問。原賬有遮改，不能因錢未用於南苑，便說賬房全無隱瞞。”
蕭執將那一頁推回去。
“那便問改賬。已經查清的錢，別還掛在縱火用度下麵。”
尚書應是，又稟王府舊莊中三名暫留舊仆的複核結果。三人原被留下，是因口供提到他們經手南苑前後的物資；現已找到同日交割記錄，兩名送的是王府日用，一名當日留在廚房，先前認人的管事也改正了日期。
“尚有幾名舊人未到案。臣原擬待他們回來，一並——”
蕭執抬眼。
尚書停住，改口道：“這三人所涉已經查清，可先撤去出入限製，餘人另核。”
“今日辦。”
朱筆劃過紙麵，內侍接了文書，快步往外走。尚書還躬著身，蕭執等了片刻，見他不動，又望過去。
“還有什麼？”
尚書尚未退開，又取出一張擬好的告示。上頭先寫聖恩寬宥，後列獲準離莊的人名，格式與前幾份相同，蕭執卻將開頭兩行劃去了。
“他們犯了什麼，須朕寬宥？”
“這是衙門行文慣用的……”
“這三人寫查明無涉。待審的另列，不混。”
尚書把劃掉的告示收回袖裡，再稟賑糧補款時，聲音謹慎了些。日期、實收、交割數目一一報完，又呈上收糧回執和商號存底。
“數都對上了？”蕭執問。
尚書答是，遞來的兩張憑據也果然相合。他把它們推到查清的賬頁旁，示意接著說，目光卻已落在旁邊尚未拆完的信上。
賬頁邊緣卷起，內侍把鎮紙遞來。蕭執接到手中，卻沒往那行舊字上壓，挪了半寸才落下。玉石輕輕一響，他像被驚動似的，抬眼看向新到的信。
柳情問到了何處，問完又能去哪裡，同行的人能跟到哪一道門。前一封的字還端正些，這封寫到末尾，某一筆明顯拖長，像嫌紙不夠，又不肯將最後一句省去。
尚書看不見信上內容，隻聽上頭問：“刑部偏廳能否單獨核問？”
“可以。淮安王所涉身份貴重，也可由臣等奉旨入宮——”
“先答偏廳可用。”
蕭執沒有立即落筆。
他自然想讓柳情進宮。
宮中有舊物，有他熟悉的床榻與藥。更要緊的是，人到了近處，不必每一次都從幾日前的紙上猜他是不是又傷著，是不是仍在生氣。
可柳情連問話在哪裡都要問清，顯然沒有將那句親自來當成踏進宮門的許諾。
蕭執把信折回一半，露出隨行那一行。
“隨行者可到刑部門外候著。核問結束，準當日互通消息。進京後的住處與護送，另擬，不要把未準的寫成已準。”
“遵旨。”
住處那一欄還空著。蕭執垂眼看了片刻，將紙交了出去。他想得到，柳情若看見這一處沒答，多半又要皺眉，說他連句話也不肯說痛快。
尚書退下後，蕭執又叫人取來紅袖的待核摘要，與剛轉到的兩份說明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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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空宅。西城舊渠。換開的銀錠。
柳情沒有替紅袖說一句從未藏他，倒將自己嫌柴房臟、最後仍鑽了進去的事也寫了。那一行不關緊要，字卻比上下都擠，仿佛落筆的人恨不得讓它再小一些。
蕭執的指腹在那裡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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