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安，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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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穗牽著他，一步步踏上教堂前那長長的台階。
夏油傑順從地跟著她，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
如果……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該有多好啊？
終於，兩人踏上了最高的平台，美穗轉過身對著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美，美得讓夏油傑都恍惚了一瞬。
一陣風吹過，原本由白骨堆砌而成的恐怖教堂，化成一座莊嚴肅穆的純白教堂。
腳下累累的白骨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鋪滿柔軟綠草和五顏六色小花的花坪。
美穗身上的校服，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一襲曳地的雪白婚紗，頭紗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而夏油傑身上殘破的袈裟，也變成了一套純白新郎禮服。
“白色果然不適合你啊，傑。”美穗看著他，開口調侃道。
這顏色太明亮，顯得他的結局愈發黑暗。
夏油傑的視線完全無法從眼前身著婚紗的美穗身上挪開，他俊美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美穗穿婚紗的樣子，很美哦。”
這大概是他此生所能想象到最美的畫麵。
“是嗎……”美穗長長的睫毛垂下，聲音輕得像是歎息。
她又問了一句：“痛嗎，傑？”
夏油傑愣了一下：“不痛啊。”
“看來是痛覺被剝奪了，太好了。”美穗鬆了一口氣。
夏油傑這才明白黑心的效果是什麼，是剝奪“戀人”的某一種感官。
在他這裡，是痛覺。
這讓他能在安寧中走向生命的終點。
很快，夏油傑便發現自己沒有力氣再支撐身體站立，他雙腿一軟，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美穗卻早有準備，她接住了他倒下的身體，抱著他，緩緩跪坐在那片花坪上，讓他枕在自己的臂彎裡。
夏油傑躺在她的懷抱中，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白色禮服下的血肉，正在被一點點溶解，但是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痛楚。
他努力抬起手，碰了碰她那張一如初見時那般明媚動人的臉龐，眼睛裡滿是眷戀與不舍。
“美穗，可不可以給我守十年寡啊……”
這是他作為美穗男朋友最後一點自私。
美穗沒有任何猶豫，對著他用力點頭，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控製不住，滴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可以哦。”
“不要答應悟的追求。”
夏油傑帶著點對摯友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又補充道。
“不會的，”美穗的淚水流得更凶了，“他的性格太糟糕了……”
夏油傑笑了笑，又開始為摯友辯解：“也沒……那麼糟糕啦……”
他貪婪地看向美穗布滿淚痕的臉龐，用儘最後的一絲力氣。
“……可以親親我嗎？”
聞言美穗彎下腰，長長的頭紗垂落下來，如同一隻純白的繭，將他們兩人包裹其中。
她用顫抖的唇，印上了他冰冷、早已失去血色的唇。
唇瓣相貼的瞬間，她嘗到了他口中的鐵鏽味以及眼淚的鹹澀。
“晚安，傑……”她在他的唇邊輕聲說道，“我們……再見吧。”
美穗踩著夜色，腳步有點踉蹌地向宿舍走去。
在通往宿舍的必經之路上，五條悟靠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上等著她。
“聊得怎麼樣？” 他開口，語氣還是平日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有沒有好好說分手？”
美穗停下腳步，沒有說話，低頭看著腳下地磚縫隙間長出來的幾朵小小白花，然後用腳踩上去碾壓。
“你是笨蛋嗎？”
過了好一會，她才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誰會在別人死前，還說分手那麼殘忍的話啊。”
“不分手，那你之後再談對象，不就是出軌了嗎？”
“讀空氣啊，人渣。”
美穗抬起頭，用紅通通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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