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羅家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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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壯從家裡出來，往老宅而去。
他身上的毒已經都解了，右肋的骨頭也長好了。
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他往門口一站，那身形是板直的，肩寬腿長，眉眼深峻，抿著唇不說話的時候，自有一股子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沉沉的煞氣。
蘇三壯看見他過來，馬上收起他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院子外頭已經傳來一陣雜遝的腳步聲和粗聲粗氣的說話聲，少說也有七八個人。
緊接著院門被“咣“地推開，當先走進來一個五十來歲的黑瘦老漢，身後跟著兩個三十來歲的壯漢和四五個年輕後生。
黑瘦老漢穿著半新的青布褂子，腰裡別著根煙杆，一進門目光就鎖在院子裡站著的人身上，嘴角往下撇著，擺明了他的不快。
這人正是羅氏的爹羅老栓。
羅老栓身後，他大兒子羅大牛挽著袖子，膀大腰圓，脖子上青筋暴著，一進門就嚷嚷道，“林二壯，你個窩囊廢憋犢子，竟敢讓我妹子在你家受欺負。”
羅大牛一聲吼，震得院子裡的人都皺了皺眉。
他身後那些羅家村的後生也跟著吆喝起來，一個個挽著袖子，橫眉豎目，活像要把林家的門檻給踏平了。
林二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往前邁了半步，嘴皮子哆嗦著：“大、大哥，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麼！“羅大牛一把推開他，“我妹子在家哭了一宿，眼睛都腫成核桃了！你們老林家就是這麼待人的？你林二壯算個什麼男人，媳婦被人欺負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林二壯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院子裡晾衣裳的竹竿上，竹竿“嘩啦“倒了，掛著的一件粗布衫子跌進泥裡。
林二壯又窘又急，想去撿又不敢彎腰，手足無措地杵在那裡，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林三壯靠牆站著，冷哼了一聲，嘴角那絲冷笑又掛了起來。
他身邊那幾個好友也往前湊了湊，雖然沒有動手，可那架勢明擺著——老林家這邊也不是沒人。
羅老栓這時候才慢悠悠地走進來，他背著手環顧了一圈院子，目光掠過林長根和林大壯，最後落在林二壯身上，嘴裡“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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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壯啊，”羅老栓開口了，聲音不大，可那股子陰陽怪氣的調子誰聽不出來，“當初我把閨女嫁給你，圖的就是你家人口多、兄弟齊心，我家閨女嫁過來不受欺負。
可你看看現在——分家？分你們老林家的什麼了？你家老大的方子一個月掙多少銀子，你可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分了家，這方子可就跟你們二房沒一點關係了！“
如果他們隻是教訓一下林二壯，林長根也不會說什麼，因為那是林二壯該的，誰叫他是人家的女婿。
但想拿方子說事，他林長根肯定是不肯的。
他的手指摸了摸煙袋鍋子，冷笑一聲說：“對，你說的對，林二壯就是和方子沒關係，他分家也好，不分家也罷，方子隻傳給大房，老二老三都沒份，這是我們林家的規矩，老二，老三，你們有意見嗎？”
林三壯聲音很大，“爹，我沒意見，這是咱老林家的規矩。”
林二壯在這個時候，知道不能跟他爹唱反調，“爹，我沒意見！”
他抬了一下眼：“沒意見就好。既然我兩個兒子都沒意見，不知親家這會過來是什麼意思？”
你說你女兒哭了一整宿，請問我們是打她了，還是罵她了？
樹大分杈，兒大分家，既然老大分出去了，把老二分出去不是很正常嗎？
當然不正常，你給我妹子分到什麼了，怎麼說她也給你們老林家生了兩個兒子。”
“他大舅，我打斷你一下，在我們林家，生女兒比生兒子金貴。”
身為媳婦子，成婚了，生兒育女多正常的事。說得好像誰不會生似的。
我家大媳婦生的還是龍鳳胎呢，你看我炫耀了嗎？等老三娶媳婦，她照樣會生。
所以生多少個兒子在我們林家不是評判一個好兒媳的標準。”錢氏這話說的就很有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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