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來自父母的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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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東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銳利與嚴苛徹底褪去，隻剩滿身疲憊，語氣低沉沙啞：
“暫時先這樣吧。
往後別再逼他相親，所有人都不許在他麵前提結婚成家的事。”
他頓了頓，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幾分妥協與無奈：
“大不了，以後讓卓越和知秋多生幾個孩子，有侄子侄女陪著，將來也不會沒人給他養老送終。”
此刻的他，再也不提將林遠送去部隊磨煉的狠話，周身淩厲的氣場儘數消散，隻剩為人父的疲憊與愧疚。
“可他總不結婚，日子久了，街坊親戚、鄰裡旁人，肯定會說閒話的。”
趙美娟擦著臉上的淚水，眉頭死死皺著，滿心煩憂：
“還有老爺子那邊，該怎麼交代？
他這些年一直盯著阿遠的婚事，滿心盼著阿遠成家立業。
還一心想讓阿遠娶季首長的孫女季蘭蘭。”
林家老爺子近來已然退下來了，整日清閒無事，最大的心事就是小輩的終身大事。
家中五個小輩，如今隻剩二十六歲的林致遠，和年僅十八歲堂妹林香怡沒有結婚了。
催婚的重心自然全都落在了林遠身上，日日惦記、時時念叨。
林向東神色凝重，沉聲道：
“老爺子那邊我找個機會說，如實說就行，希望老爺子能夠體諒。”
他抬眼看向林卓越，語氣帶著一絲期許：
“等明天知秋回來，看看阿遠這個心理症結，到底有沒有辦法醫治。”
哪怕知曉希望渺茫，他也依舊抱著一絲僥幸，盼著小兒子能解開陰影，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沒錯。”
林卓越立刻附和，眼底亮起一絲微光：
“國外早就有這類心理創傷的專項研究，隻是國內比較少見。
知秋見多識廣，說不定就認識心理領域的權威專家。
阿遠這是心結所致，隻要能找專業的人好好開導，幫他徹底解開多年的心結，說不定就能慢慢痊愈。”
“對對對，我現在就下樓打電話，讓知秋明天一早務必趕回來！”
趙美娟聞言立刻止住哭聲，眼裡燃起一絲希望，慌忙站起身，腳步匆匆就要往外走。
書房雖有電話，卻是林向東專用的軍務專線，從不處理家事，日常聯絡向來隻用樓下的座機。
隨著趙美娟匆匆離去，書房瞬間再次陷入死寂，靜謐得隻剩下窗外輕微的風聲。
漫長的沉默過後，一向沉穩強硬的林向東，
聲音竟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顫抖，眼底滿是忐忑與期盼，低聲問道：
“阿越，你說，阿遠……他還有徹底治好的可能嗎？”
他心裡全然沒有底氣，可心底深處，又極度迫切地渴望能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林卓越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惋惜，語氣沉重：
“太難了。
這件事在阿遠心裡紮根了將近十年，早已成了他刻在骨子裡的陰影。
如果不是今晚您步步緊逼，他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吐露半個字。
這些年他一直活在壓抑和恐懼裡，性子越來越孤僻冷漠。
除了咱們家人，他身邊就隻有李雷和王才華兩個朋友。”
他想起平日裡旁人對弟弟的評價，滿心酸澀，緩緩補充道：
“他在單位裡更是生人勿近，我上次碰到他們研究所的兩個研究員，
人家跟我說，阿遠在所裡，除了做實驗、工作需要時，才會跟人簡單交流，多餘的話一句也沒有。”
“所裡的同事都在背後議論他，說他性子孤傲、太過獨冷，不好相處。
從前我也以為，他隻是天生性子冷清，不屑與人虛與委蛇。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所有的孤僻疏離、冷漠寡言，全是當年的陰影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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