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沈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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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煦是在第二天清晨緩緩蘇醒的。
這裡是縣醫院的病房。
病床緊靠窗戶，上午八點多的朝陽透過玻璃窗灑落，暖洋洋鋪在床沿。病房一共擺放三張病床，此刻卻隻有他一名病人。
暖陽襯得他麵色愈發蒼白，一圈雪白紗布緊緊纏繞在額頭。
因為傷口大半藏在發絲底下，醫生索性將他所有頭發剃乾淨，光禿禿的頭頂透著幾分狼狽。
他眼皮沉重，尚未完全掀開，耳邊先飄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全都怪我，要是我沒有讓元寶去菜地摘菜，他也不會遭人毒手。”許清月哽咽著，肩膀不住輕輕顫抖。
“清月，這事不能歸咎於你。那人存心想要加害元寶，就算不在菜地裡動手，也會尋別的機會。”許慶偉低聲勸慰。
“你哥說得沒錯。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等元寶醒過來，問問他看清行凶的人沒有，咱們立刻上報公安，務必抓住那個壞人。”
王秀芬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床邊絮絮的交談不斷鑽進耳中，沈煦費力地想要睜開雙眼。
剛掀開一條縫隙，刺目的日光猛地撞進視野，他下意識蹙起眉，飛快閉上眼。
是陽光？
他心底泛起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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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降臨整整三年，天空永遠籠罩著厚重灰蒙蒙的陰霾，他幾乎快要遺忘陽光是什麼模樣。
一縷陽光落在手背上，清晰傳來溫熱的觸感，真實得不容置疑。
他再次慢慢眯開眼，隻留出一道窄窄的縫隙望向窗邊，金色光線靜靜鋪在自己手麵上。
他遲疑地抬起手，想要抓住這抹難得的暖意。
陽光真切觸碰到肌膚，可他身處何地？末世的爆炸、藏身的空間異能……過往記憶紛亂翻湧，滿心疑竇。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時，一道驚喜的呼聲驟然響起：
“元寶！你醒了！媽，哥，元寶醒過來了！”
許清月正端著搪瓷缸準備給弟弟喂水，忽然看見他眼皮輕輕顫動，瞬間激動地挺直脊背，眼眶瞬間亮起來。
“真的？元寶，我的元寶。”
王秀芬快步上前，雙手緊張攥在一起，俯身湊近病床。
“真醒了！”
許慶偉欣喜不已，一把抓住王秀芬的胳膊，臉上壓不住連日的焦慮與此刻的歡喜。
沈煦緩緩睜大雙眼，茫然望向圍在床邊的三個人。
三張寫滿激動的麵孔映入眼簾，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這幾個人，好像出現在那冗長的夢境裡，屬於原先那個和自己同名、先天心智不全的小傻子。
難道他還困在夢裡？方才感受到的陽光也隻是幻象？
“元寶，頭還疼不疼？”
許清月通紅著眼眶，俯身柔聲詢問。
許慶偉見弟弟睜著眼遲遲不說話，隻當他剛蘇醒身體虛弱，連忙開口：
“元寶是不是餓了？哥一早去買了瘦肉粥，味道很好。”
話音落下，他轉身抓起飯盒，腳步匆匆：
“粥涼了，我去食堂加熱，馬上回來。”
“元寶剛醒，先喂點溫水。
清月，搭把手，咱們把他扶起來靠著舒服點。”
王秀芬接過許清月手裡的茶缸放在床頭櫃，伸手小心托住沈煦後背。
母女二人動作輕柔，慢慢將他扶起，往他身後墊上枕頭，讓他半靠在床頭。
沈煦借著天光，終於看清兩人清晰的模樣。
年長婦人，年近五十的樣子，頭發仔細梳理妥當，黑白交雜的發絲用一根黑色木簪牢牢挽起。
膚色偏黃，沒有常年下地農婦那般黝黑，眼角爬滿深淺交錯的皺紋，眼下一圈濃重青黑，是連日不眠不休操勞憂心留下的印記。
身上青色布褂起了不少褶皺，縫著好幾塊補丁，隻是針腳細密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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