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爺子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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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不是的。”
林致遠抬眸看向老爺子滿眼焦灼擔憂的模樣，心底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洶湧翻湧，幾乎將他淹沒。
他依舊穩穩跪著，不肯起身，眼底滿是自責，聲音低沉沙啞：
“不是別人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一切都怪我。”
看著孩子執拗愧疚的模樣，林向東喉間一陣發澀，壓下心底酸澀，硬著頭皮出聲解釋，替兒子開口：
“爸，阿遠不是犯錯了，他是生病了。
這次離開省城，是專程去外地養病休養的。”
一旁的林卓越也立刻跟著附和，語氣懇切：
“爺爺，這是目前最適合阿遠、對他最好的選擇。”
“生病？”
老爺子眉眼驟然淩厲，鋒銳的目光快速掃過林向東、林卓越二人，氣場全開，語氣凝重嚴肅，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什麼病，需要遠離家獨自去外地休養？省城醫院治不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五一十給我說清楚，不許隱瞞半個字。”
林向東端正神色，斂去所有多餘情緒，語氣平和從容，沒有絲毫遮掩隱瞞，緩緩將所有緣由娓娓道來。
他一字一句條理清晰，細細講明林致遠的情況。
全程他句句維護、字字護短，將所有緣由歸於時代觀念差異與孩子本心性情，
半分過錯都不曾落在林致遠身上，竭力保全孩子的體麵與本心。
聽完所有緣由，林致遠垂落眼瞼，纖長的眼睫輕輕顫抖，遮住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愧疚。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姿態平靜坦然，已然做好了接受一切責備、任由老爺子責罰的準備，輕聲致歉：
“對不起，爺爺，是我辜負了您多年的悉心教導與殷切厚望。
您若是生氣，儘管責罰我，隻希望你心裡能好受一些。”
屋內一片死寂。
老爺子的臉色隨著這番話，一點一點徹底沉了下去，眉宇緊緊擰起，眉心形成一道深刻的褶皺，
周身原本溫和的氣場儘數褪去，愈發肅穆沉冷，壓抑的氣息沉甸甸籠罩整個書房。
他定定看著眼前跪地倔強、眉眼溫柔卻執拗的少年，兩張眉眼相似的麵容在腦海中漸漸重疊。
光影恍惚間，歲月仿佛驟然回溯，他仿佛又看見了多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眉眼澄澈的少年，
總是笑著蹦蹦跳跳追在他身後，甜甜地一聲聲喊著他“姐夫”。
舊憶翻湧，心緒萬千，複雜難辨，漫長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致遠看著老爺子一言不發、沉沉凝視著自己的模樣，心底越發沒底，指尖微微攥緊，心底慌亂不安。
他不怕打罵責罰，若是老爺子動手訓斥、發火出氣，他反倒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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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人家就這樣靜靜坐著、沉默凝望，不怒不罵、不言不語，這般詭異凝滯的氛圍，最是讓人煎熬心慌。
一時間書，房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響。
林致遠依舊跪在冰涼的地板上，脊背繃得筆直，垂著腦袋，
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一顆心沉沉懸著，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一種煎熬。
林向東與林卓越也不敢出聲，二人端坐椅上，目光緊緊落在老爺子的臉上，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許久，老爺子緩緩收回飄遠的思緒，眼底那一抹恍惚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難辨的情緒。
他靠向椅背，蒼老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一下，又一下，叩得人心頭發緊。
“你起來吧。”
良久，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淡淡的，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致遠身子微僵，抬眼望向他，眼底滿是錯愕，一時竟沒有動作。
“聽見沒有，我叫你起來。”
老爺子眉頭一鬆，語氣放緩了幾分，朝著他擺了擺手，
蒼老的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眶上，心頭那股憋著的火氣，終究是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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