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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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砸在屋瓦上簌簌作響，狂風卷著鵝毛大雪漫山遍野落了一夜，天剛蒙蒙亮，林憨瓜就被刺骨的寒意凍醒了。
窗外一片刺目的白，他眯著眼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是下雪了。
可剛撐著身子坐起，被窩裡殘留的暖意瞬間散儘，寒氣順著四肢百骸往骨頭縫裡鑽，他控製不住地渾身打顫，隻能又蜷回被窩，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昏昏沉沉再度睡去。
等意識再次回籠，天色早已沉得發暗，分不清時辰。
破敗的土屋被風雪裹著，屋內昏沉壓抑，屋頂的稻草積雪越堆越厚，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聽得人心頭發緊。
細碎的雪渣順著瓦片縫隙漏落，冰涼地蹭過他的臉頰。
林憨瓜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和麵頰都是一片冰寒。
他掙紮著想爬起身生火取暖，可剛掀開被子一角，凜冽的寒風便順著縫隙猛灌進來，凍得他牙關發緊。
牆縫裡漏進的冷風嗚嗚嘶吼，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蜷縮在床角，膝蓋緊緊抵著胸口，起初是止不住地發冷，牙齒不停磕碰咯咯作響，裹緊被子也絲毫驅散不了寒意。
沒過多久，刺骨的寒意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燥熱，渾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燒得他意識模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發燒了。
他掙紮著想下床燒一壺熱水，腳剛沾到冰冷的地麵，身子便軟塌塌地往下墜。
扶著土牆勉強站穩片刻，渾身脫力，隻能又跌回床上，把被子死死蒙住頭。
冷熱交替的煎熬裡，他漸漸神誌昏沉。迷迷糊糊間，他無意識地低喚出聲。
“娘……”
話音落下，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滾落。
他早已記不清母親的模樣，隻模糊記得一雙溫熱的手牽著他走過漫長的山路，最後將他托付給旁人，那雙手的主人，離開時哭聲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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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他又呢喃了一聲，聲音細弱沙啞，像是困在夢裡的嗚咽。
恍惚間，他聽見屋外有人喚他，聲音被呼嘯的風雪揉得模糊不清。
他想應聲，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般，隻能溢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疼。”
另一邊，隔壁的周野放下了手裡擦拭乾淨的殺豬刀。
暴雪封門，他本就打算今日歇業不開張。
可擦拭完刀具，心底卻莫名湧上一股揮之不去的焦躁，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他在屋內來回踱步，反複往灶膛添柴，坐立難安。
他走到院門口，望向隔壁那間破屋。
茫茫大雪裡，土屋的輪廓灰蒙蒙的，幾乎和皚皚白雪融為一體。
往常這個時辰，林憨瓜早該開門忙活菜地，今日卻門戶緊閉，悄無聲息。
周野眉頭緊鎖，低聲暗罵一句，轉身披上厚重的蓑衣，推門走入漫天風雪。
院子裡積雪沒過腳踝，他翻身躍過矮牆時腳下打滑，手掌撐在冰冷的牆沿穩住身形，落地時積雪鑽進靴筒，涼意刺骨。
他全然不顧拍去身上落雪，快步走到林憨瓜的門前。
門板從內裡插死，他抬手叩門。
“憨瓜。”
屋內一片死寂，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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