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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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守在村口老槐樹下，腳邊擺著滿滿一筐糖葫蘆。
一根根山楂串裹著透亮紅豔的糖衣，看著酸甜誘人。
他身上穿著體麵的靛藍細布短褂，領口繡著一枚小巧的“陳”字。
村裡人大都樸實眼淺，一眼便瞧出這是縣城狀元府下人專屬的號衣。
聽聞是狀元府的人，大人小孩瞬間圍攏一圈，個個好奇張望。
王四嘴甜得像抹了蜜，一邊麻利遞著糖葫蘆，一邊熱情招呼。
“嘗嘗鮮嘞！三文錢一根，甜糯開胃，老少皆宜！”
有熱心大娘掏錢買了一根，順口問道。
“後生看著眼生，不是咱們本村的吧？”
王四嘿嘿一笑，眼底藏著刻意的輕蔑，高聲回道。
“我不是本村人，是縣城陳文彥陳狀元府上的下人，今日特地回鄉跑腿辦事。”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嘩然。
“竟是文彥那孩子府上的人！那可是咱們村飛出的金鳳凰！”
王四見狀，時機正好，故意壓低聲音，卻字字清晰，落進在場每個人耳朵裡。
“諸位既然知曉我家狀元爺，那想必也聽說了笑話。原先在我們陳家當童養媳的那個林憨瓜，被我家爺休了沒幾日，竟要改嫁村裡的殺豬匠了。我家爺心善，特地遣我回來，看看這場熱鬨笑話。”
旁人疑惑追問。
“這有什麼笑話好看的？嫁人過日子罷了。”
王四嗤笑一聲，嘴臉刻薄至極。
“你們是不知內情！那林憨瓜，就是個破爛不堪的！被我家狀元爺乾乾淨淨休棄，轉頭就攀附上殺豬屠夫！說白了就是破鞋配屠夫，天生的下作配對！”
全場瞬間一靜。
他愈發得寸進尺，咂嘴嘲諷。
“好歹是個哥兒，半點臉麵都不要！被休了就該安安分分躲起來苟活，偏要大張旗鼓留在村裡嫁人！這不是上趕著丟人現眼是什麼？”
旁邊婦人小聲辯解。
“人家明日就要擺喜酒成親了……”
“擺酒？”
王四笑得極儘譏諷。
“怕是擺的丟人酒！那周野是什麼貨色？滿身血腥煞氣，凶神惡煞，全村人都避之不及！也就林憨瓜腦子愚笨，上趕著往火坑裡跳！”
一番惡意詆毀落地，圍觀村民麵麵相覷，神色微妙。
在村裡人心裡，陳文彥是光宗耀祖的狀元，體麵尊貴，他的話便是金科玉律。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村尾小院的眼神，都帶上了鄙夷與非議。
流言蜚語順著風，飛快竄遍全村。
彼時的小院裡，安安靜靜的。
林憨瓜正坐在窗邊，低著頭，一針一線細細繡著大紅蓋頭。
紅布是周野特意去鎮上挑的最好料子，上麵繡著成雙成對的鴛鴦戲水，針腳細密整齊，羽翼靈動，栩栩如生。
這是他連夜趕工，要留給成親當日用的嫁妝，每一針都藏著他對往後日子的期盼。
外頭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來。
“聽說沒？陳府下人專門來村口罵他了……”
“噓！小聲點，別被聽見了！那傻子還在屋裡繡嫁妝呢！”
“也是可憐又可笑，被狀元休了，轉頭嫁個殺豬的……”
林憨瓜捏著繡針的指尖猛地一頓。
院牆低矮，門窗不嚴，那些刺耳的字眼順著風縫鑽進來，清清楚楚砸在他心上。
破鞋、丟人、下作、傻子…… 心口驟然一緊，酸澀與難堪瞬間席卷全身。
他心神恍惚，針尖狠狠紮進細嫩的指腹。
“嘶！”
細微的痛呼卡在喉嚨裡。
一顆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墜落在鮮紅的蓋頭綢緞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林憨瓜慌了，小手慌亂蹭著布料，可血跡越蹭越暈染，好好的喜帕，硬生生染出一道難看的瑕疵。
他怔怔看著那片血跡，指尖冰涼，渾身發僵。
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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