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流水席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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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村的村口早已鬨得熱火朝天。
十幾張大木桌順著大路依次排開，從老槐樹底下一直延伸到土地廟門口。
桌麵擦得鋥亮，大紅桌布鋪得平平整整，邊角都被扯得服服帖帖。
桌上一盆盆花生、瓜子、糖果堆得冒了尖，五顏六色看著喜人。
昨日剛宰殺的兩頭肥豬，大塊五花肉在大鐵鍋裡咕嘟咕嘟翻滾，油花滋滋作響，濃鬱的肉香順著風飄出去，大半個村子都聞得到。
一壇壇酒搬來擺在一旁，封泥尚且完好，壇口都係著鮮亮的紅布。
周野專程從鎮上請來的掌勺師傅係著白圍裙，手裡鍋鏟翻飛動作麻利。一把青菜丟進滾燙油鍋，滋啦一聲響，鮮香瞬間四散開來。
“這菜是哪兒來的？滋味這麼鮮。”
有賓客夾起一筷子，忍不住開口讚歎。
“是周家那口子種的。”
“就是那個哥兒？”
旁人詫異。
“瞧瞧這青菜，水靈靈的，還帶著晨露呢。”
幾個從鎮上趕來的客人圍著菜盆，你一筷我一筷，一盤青菜轉眼就見了底。
“這青菜，比肉還要金貴。”
雖說林憨瓜與周野兩家隻隔了一牆，可成親的禮數半分不能少。
嶄新的花轎周身紮滿紅綢，就連轎杆上都纏繞著紅繩。
四名轎夫步伐整齊，轎身隨著邁步微微起伏。
喜婆攙扶著林憨瓜走出房門，將他送進花轎。
林憨瓜端坐在轎內，紅蓋頭垂落下來，遮住大半張臉龐。
他雙手緊緊攥著衣襟，布料被捏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皺。
外頭鑼鼓喧天，喧鬨之聲不絕於耳。
轎子每顛簸一下，他的心就跟著輕輕晃蕩。
“新娘上花轎！”
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瞬間引得一片哄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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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歡笑聲、孩童的叫喊聲此起彼伏，湧進轎子裡。
林憨瓜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掀開蓋頭一角，指尖輕輕撥開轎簾，露出一道細細的縫隙往外瞧。
外麵人山人海，烏壓壓一片人頭挨著頭，熱鬨程度比過年趕集還要擁擠。
喜桌四周圍了一層又一層的人，小孩子鑽在桌子底下撿拾散落的糖果，被大人拎著後領揪了出來。
耳邊傳來旁人的議論聲。
“這場麵，排場可真大。”
“怕是比陳文彥中狀元擺的席麵還要風光吧？”
“那可不，你看這肉、這酒，陳文彥擺酒都舍不得這麼鋪張。”
林憨瓜抿了抿嘴唇，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彎，又連忙強行壓下去。
他的手還停在轎簾上，舍不得放下。
他活了這麼久，第一次體會到被人這般捧著的滋味。
原來，自己也可以是這般金貴的人。
他目光在人群之中來回搜尋，很快就看見了那個人。
周野立在喜桌最前頭，一身大紅喜袍，肩寬腰窄，那抹鮮紅格外惹眼。
往日裡他總是一身灰黑短打，手裡握著殺豬刀，渾身帶著肅殺的血氣，今日換上嶄新喜服，整個人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一個殺豬匠，穿上大紅喜袍，竟這般好看。
林憨瓜心裡暗暗想著，卻說不出什麼誇讚的詞句。
周野正和前來道賀的鄉鄰說話，忽然轉頭，朝著花轎的方向望過來。
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二人目光遙遙對上。
林憨瓜腦袋嗡的一聲，慌忙放下轎簾，將蓋頭拉得嚴嚴實實，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頭，身子坐得筆直。
心跳急促得厲害，外頭震天的鑼鼓聲，仿佛都聽不真切了。
“新郎官看呆了！”
“快接新娘子，別光望著啦！”
外麵響起陣陣打趣的笑聲。
周野卻沒有理會旁人，沉穩的大步朝著花轎走來。
轎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縫隙，一隻寬大的手掌探進轎內，將一個紙包塞進林憨瓜的手心。
周野壓低的嗓音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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