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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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憨瓜天沒亮就醒了。
窗外的雞還沒打鳴，他躺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枕頭邊疊著一件淺藍色的棉布長衫，袖口繡著幾朵小花，是周野前幾日從鎮上帶回來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料子，又縮回來。
“醒了？”
周野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帶著早起特有的沙啞。
林憨瓜趕緊閉上眼睛裝睡，腳步聲越來越近，門被掀開，一股冷氣鑽進來。
“別裝了，眼睛還在轉。”
林憨瓜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周野沒再逗他，隻把一件厚實的棉襖放在他枕頭邊。
“今天冷，穿上這個。”
林憨瓜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
“不是穿新衣裳嗎？”
“裡麵穿棉襖，外麵套長衫，你先穿給我看看。”
林憨瓜磨磨蹭蹭爬起來，把棉襖套上，又套上那件淺藍長衫，袖子有點長，他抬手的時候，袖口的小花跟著晃了晃。
周野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
林憨瓜被他看得不自在，低頭扯了扯衣擺。
“……不好看？”
“好看。”
周野說得乾脆，林憨瓜耳朵尖紅了，低下頭去係扣子半天沒係上。
周野走過來把他係錯的扣子解開，重新一顆一顆扣好，動作慢也不說話。
林憨瓜垂著眼睛，能看到他粗糙的指頭，指節上還有幾道刀口子。
“好了。”
周野拍了拍他肩膀。
“走，趕集去。”
“去……去鎮上？”
“嗯。”
“去乾什麼？”
“趕集。”
“買什麼？”
“不買什麼，就逛逛。”
林憨瓜想不明白，去鎮上不開店賣東西，那去乾什麼？但他沒多問，因為周野已經背著手出門了，留了一句。
“再走吧，媳婦兒。”
林憨瓜趕緊追上去。
一路上的風景，他看什麼都覺得新鮮，路邊田埂上蹲著幾隻麻雀，他看了半天。
遠處山頭的霧還沒散，他也看了半天。
周野走得不快像是故意在等他，他停，周野也停，他跑兩步追上去，周野又正常走了。
進了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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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兩邊全是鋪子，賣布的、賣糕點的、賣雜貨的，一家挨著一家。
吆喝聲此起彼伏，有人挑著擔子從他身邊擠過去，扁擔差點掃到他臉，他往後一縮，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周野把他拉到身側。
“跟緊點。”
林憨瓜點點頭，伸手攥住周野的袖口，那袖子是粗布做的，磨得有點毛邊了，但他攥得緊像是攥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周野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隻是嘴角動了動。
兩人從街頭逛到街尾，林憨瓜什麼都想看，又什麼都不好意思停下來看。
路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他多看了兩眼，周野就停下來，掏了兩個銅板。
“拿好。”
林憨瓜捏著那隻糖兔子，小口小口地舔，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周野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想，以後得多帶他來幾次。
走到布莊門口的時候，林憨瓜正低頭啃糖兔子的耳朵，沒注意前麵站著幾個人。
“哎，你看那個。”
“穿得什麼呀，粗布衣裳也敢來縣城。”
“你看他那個樣子，土裡土氣的，一看就是鄉下來的。”
幾個鎮上嬌養的哥兒，站在成衣店門口，其中一個穿粉色衣裙的，捂著嘴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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