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誰讓你搬這麼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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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吃得還算快。
傅長決慢條斯理地把飯盒裡的最後一點米飯吃完。他放下了手裡的一次性筷子。
沈黎趕緊把自己的手從塑料飯盒邊緣抽了回來。
手背上那股冰鎮過的涼意還沒散。底下貼著飯盒的地方卻捂出了一層熱汗。冷熱交替的感覺讓沈黎忍不住搓了兩下手背。
“吃完了就自己拿紙擦桌子。”沈黎站起身，把兩個油乎乎的空飯盒扔進門邊的垃圾桶裡。
他拿紙巾擦了擦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下午一點半，居委會馬上要到上班點。
“你在家待著。我下午估計要跟著去樓道裡貼消防告示。”沈黎背上那個舊皮包。
傅長決坐在椅子上，沒出聲。他拿著剛才沈黎留下的那張舊紙巾，把玻璃茶幾上的幾滴油星子擦乾淨。
沈黎拉開防盜門，走進了下午的毒太陽裡。
到了居委會大院。
前台的陳姐正指著地上的一大堆東西發愁。那是十幾塊厚實的鐵皮消防警示牌，還有兩大桶沒開封的防火塗料。
“小沈你來得正好。”李主任從辦公室走出來，“上午消防隊剛下發的物資。四棟和六棟剛出了縱火案，這些牌子今天下午必須釘到每個單元樓的牆上。塗料也要刷在電表箱外麵。”
沈黎看了看那一堆死沉死沉的鐵牌子，頭皮有點發麻。
但這是硬派下來的公差。他隻能去後院推來那輛生了鏽的兩輪平板鐵推車。
老楊請假去看牙了。沈黎一個人咬著牙，把幾十斤重的鐵牌子和塗料桶搬上推車。
他拉著推車把手，一步一步往四棟的方向拉。
車軲轆壓在柏油馬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頭頂的太陽烤得人喘不上氣。沒走幾百米，沈黎背上的短袖就徹底汗濕了，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
好不容易拉到了四棟的斜坡底下。
斜坡上有個不大不小的水泥坑。推車的前輪剛好卡在坑裡。
沈黎兩隻手握著把手，身子往後仰，拚命往外拽。車輪在坑裡打滑，推車紋絲不動。
他正準備轉到前麵去抬車軲轆。
一雙穿著灰塑料拖鞋的腳，停在了推車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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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決穿著那件黑色的舊短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這裡。
他沒說話。伸出那隻沒貼創可貼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平板推車前麵的鐵架子。
傅長決連腰都沒怎麼彎。他手腕往上一提。
卡在坑裡那輛起碼上百斤的推車，連車帶貨，被他單手硬生生提了起來。車輪脫離了水泥坑，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平地上。
沈黎愣了一下，拿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大汗。
“你怎麼跑出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屋裡待著嗎？”沈黎喘著粗氣問。
“一樓窗戶外麵停了輛收垃圾的車。太吵。”傅長決隨便找了個借口。
他沒把手從推車架子上收回來。反而拽著車頭，直接往四棟一單元的樓道裡走。
沈黎趕緊跟上去，幫著在後麵推。
兩人把車推進了一樓昏暗的走廊。樓道裡沒窗戶，空氣裡全是悶熱的灰塵味。
“先釘這塊最大的警示牌。”沈黎從車上搬下一塊大鐵牌，又拿出一把鐵錘和幾根鋼釘。
他找準了電表箱旁邊的一塊空白牆麵。
鐵牌子分量不輕。沈黎兩手舉著鐵牌，想把它比對在牆上。但他還得騰出一隻手拿釘子和鐵錘。
一個人根本乾不了這活。
沈黎舉了一會，胳膊就開始發酸。
一隻冰涼的大手從旁邊伸了過來。傅長決站在他身側，單手接過了那塊厚重的鐵牌。
他把鐵牌穩穩地按在牆上，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沈黎剛才比對的地方。
“釘吧。”傅長決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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