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皮都要被你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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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提著排骨和青菜回到了四棟一樓。
推開防盜門。屋子裡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他把裝菜的塑料袋隨手扔在廚房的不鏽鋼台麵上。
“我先去洗把臉。脖子上的漆乾著難受。”沈黎拿上毛巾，直接走進了洗手間。
他把那件汗透了的短袖脫下來扔在盆裡。光著膀子站在洗臉池的鏡子前麵。
鏡子裡。他下巴和脖子側麵沾著的那一塊紅色防火塗料，經過一下午的風吹日曬，早就乾透了。紅豔豔的漆結成了一塊硬疤，緊緊貼在皮膚上。
沈黎擰開水龍頭。他把乾毛巾打濕，對準脖子上的紅漆，用力往下搓。
搓了十幾下。塗料一點沒掉，脖子上的那塊皮肉反倒被搓得通紅，火辣辣地疼。
“這破防腐漆怎麼這麼結實。”沈黎咬著牙，又加了點洗手液繼續揉搓。
身後的折疊門被推開了。
傅長決走了進來。他大高個往門口一站，洗手間裡的光線頓時暗了一半。
“皮都要被你搓破了。”傅長決看著他通紅的脖子，語氣很平淡。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塑料瓶。那是廚房裡炒菜用的半瓶大豆油。
傅長決走到洗臉池邊。他從卷紙筒上扯下一截衛生紙，把瓶子裡的食用油倒了一點在紙巾上。
“工業漆不溶於水。拿油能擦掉。”傅長決把塑料瓶放下。
他轉過身，麵向沈黎。
“仰起頭。”傅長決說。
沈黎沒爭辯。脖子上確實被自己搓得太疼了。他老老實實地抬起下巴，把脖子露了出來。
傅長決伸出左手，按在沈黎的肩膀上。右手拿著那團沾了油的紙巾，準確地貼在了紅色的漆印上。
大豆油是滑膩的。傅長決的手指卻涼得像冰塊。
這股涼意貼著沈黎發燙的頸動脈，順著紅色的漆塊，慢慢地打圈揉搓。
冷熱交替的觸感實在太明顯了。沈黎的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兩人的距離挨得極近。傅長決微微低下頭。他呼吸時帶出的那點冷空氣，一下一下地掃在沈黎的鎖骨上。
沈黎連大氣都沒敢喘。他兩手抓著洗臉池的邊緣，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舊燈泡。
“別亂動。”傅長決的聲音就在他耳邊。
紙巾上的油慢慢溶解了乾硬的塗料。擦了幾分鐘，那塊頑固的紅漆終於被擦得乾乾淨淨。
傅長決往後退了半步。他把弄臟的紙巾扔進旁邊的紙簍裡。
沈黎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剛想拿一塊香皂，把脖子上的滑油洗掉。
目光一掃。他突然停住了動作。
他的視線落在了傅長決的左手上。
那隻手的手心裡，昨天半夜貼上去的兩張創可貼已經完全濕透了。創可貼的邊緣沾滿了下午搬鐵牌子留下的灰塵，甚至還蹭上了兩點紅漆。
“你這創可貼都變成黑的了。再不撕下來，傷口非得捂化膿不可。”沈黎連脖子上的油都沒顧得洗，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傅長決的左手腕。
傅長決皺了下眉頭。他想把手往回抽。
“不用管它。”傅長決隨便應付了一句。
“別動！”沈黎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氣加大，死死攥住那個冰涼的手腕。
沈黎低下頭。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揭開那張臟透了的創可貼邊緣，一點點撕了下來。
創可貼一掉。沈黎整個人愣住了。
掌心裡的那兩道被鐵管劃破的口子，根本沒有像正常傷口那樣結痂愈合。
傷口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更嚴重的是，裂開的皮肉裡麵，正往外慢慢滲著一點點灰黑色的血水。看著就像是中了什麼毒一樣。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生鏽鐵刺能劃出來的傷。
“這傷口怎麼發黑了？”沈黎抬起頭，臉色變了。
傅長決麵無表情。他手腕一翻，直接掙開了沈黎的抓握，把左手背到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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