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那杯酒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窗外淅淅瀝瀝的雨上。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直到後麵。
蘇異看著周管家過來接他回莊園。
店長姐姐就知道蘇異該離開了。
蘇異說了一聲該走了。
店長就看著他那道背影穿過雨幕，一步一步地遠去。
灰白的雨幕裡，蘇異人影清瘦，肩線舒展。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腦子裡忽然湧上了一段記憶。
三千年前。冬雪。
鵝毛般的大雪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將整座宮殿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之中。
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雪，簷角的銅鈴被風吹動，發出沉悶而悠遠的聲響。
她就站在殿門前，身披厚重的狐裘，卻依然覺得冷意從腳底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望著前方那一襲白衣，身姿清瘦的公子，望著那道背影在漫天飛雪中漸漸變小。
那時候她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現實中的雨幕，蘇異走向那輛黑色的車，側臉在灰白的天光裡。
與三千年前那個踏雪而去的白衣青年，分毫不差。
古影與蘇異的背影重疊，店長姐姐突然低聲歎息，忽然覺得胸腔裡沒化開的酸澀猛地翻湧上來。
這股酸澀逼得她再也不能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待到蘇異踏出門的第一步。
店長姐姐緩慢地伸手，衝上去，抓住蘇異的肩膀。
蘇異微微一怔，回過頭來看她，“姐姐？怎麼了？”
店長姐姐微微喘著氣，看著蘇異想起了那個故人。
“小異，”她的聲音有些啞，認真地害怕，“我剛就在想，我不應該說你是金絲雀。你不是金絲雀，你是蘇異！”
“你也不是假金絲雀，你有想法，你有你的世界觀，姐姐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籠子裡的鳥被關，可你是人，你應該是放生鳥，給鳥自由的人。”
“這樣鳥才會成為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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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異不知這番話是什麼意思，還是溫柔地對店長姐姐笑了笑。
店長姐姐突然抱住蘇異，“有空記得來看我。”
“好。”蘇異答應她。
蘇異離開後。
店長姐姐便立刻關門，歇業。
她在店內徘徊了很久，最終去了另一邊的房間。
坐在梳妝鏡前，拿起上好的檀木做的梳子，將頭發慢慢打理。
鏡子前店長姐姐的臉變得蒼白，直到與紙一樣白後，瞳孔閃爍著紅光。
驚豔的美人臉卻異常滲人。
左半邊臉忽然蠕動起來，突然長出血肉，密密麻麻的肉疙瘩，還有燒傷的痕跡。
一半地獄一半天堂，清秀溫婉與猙獰醜陋竟然出現在一張臉上。
鏡子前全是黑霧，霧氣混雜著血肉的腥臭味。
她握著檀木梳子的手沒有停，梳齒依然一下一下地滑過發絲。
嘴裡唱著歌。
“宮牆清，月畫涼，
舊殿無人歎殘香。
王孫魂鎖困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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