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螢火蟲都被你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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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死寂到能聽見殿外風幡輕晃的聲音。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嘴角似乎極輕地動了一下,又壓了下去。
蕭瑜低垂著眼,麵色看不出什麼。但指尖在袖中緩緩收緊了。
赫連蒼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著蕭硯。
蕭硯回以一笑,甚至好心地補充道:“大靖比北朔暖和,吃住都精細。王爺來了,正好也能把方才的禮數再學學。”
“太子殿下說笑了。”
赫連蒼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已然顧不上方才的君臣之禮,語氣裡帶著刀鋒。
“小王奉可汗之命求娶公主,殿下若不願,直說便是,何必出言折辱?”
“折辱?”蕭硯挑了下眉,“孤誠心誠意替王爺著想,你怎麼能反咬一口呢。”
“和親是你提出來的,結的是兩國之好。”他上前一步,笑容退了幾分,“那麼,在哪裡生活又有什麼關係?”
“王爺人都來了,正好擇吉日完婚,豈不快哉?也省的公主再跑一趟。”
赫連蒼的掌心已經攥得死緊。殿中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行了!”見蕭蒼野麵色凝重,魏皇後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各位使臣別見怪,太子就愛開玩笑。”
蕭蒼野扶了扶額,也配合開口:“皇後說的是。和親一事,容後再議。”
“是。”赫連蒼沒有再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這已經是給了他台階,他自然沒有必要再自取其辱。
連和親都拒絕得這麼乾脆。大靖,似乎比他想得還要更有底氣。
“好了,朕乏了。”蕭蒼野看著蕭硯,眼底暗含警告,“太子,好好招待貴客。”
“注意分寸。”
說完,便在張全的攙扶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兒臣遵旨。”蕭硯起身,對著他離開的方向深揖一禮。
“恭送陛下!”場上眾人也趕緊起身行禮。
赫連蒼也沒再出什麼幺蛾子,隻是似笑非笑地朝蕭硯舉杯點頭。
“殿下好魄力!”
蕭硯也笑著舉杯回敬,聲音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戲謔:“不敢當。”
......
沈知予回到寧心苑,已經是下午了。
小德子在門口踱步,臉上是藏不住的擔憂。
“蘇小姐,您可算回來了。”他小跑上前,聲音壓著,卻掩不住那股提心吊膽的勁兒,“殿下還在宮裡陪宴,讓奴才先回來看看您。”
“我有什麼好看的?”沈知予往裡走,繁星滿月跟在兩側。
小德子擦了擦汗,跟在後頭小聲說:“您今日在書肆的事兒,已經有人報過去了。殿下發了脾氣,讓奴才先回來護著。”
沈知予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他發脾氣了?”
“也不算。”小德子連忙補救,“就是摔了個杯子。”
沈知予默默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讓他先忙。我這邊沒什麼事,人也已經散了。”
“是。”小德子連聲應下。
回到房間,沈知予換了一身家常衣裳,又讓繁星去小廚房端了碗綠豆湯。
她坐在院裡蕭硯特地給她打的秋千上,看著天上飄著的紅霞,慢悠悠蕩了兩圈,心緒才徹底平複下來。
今天她確實有點累了。
不過,書肆裡的那些學子,倒是真的讓她舒了一口氣。世家的資源碾壓沒有帶走他們的鬥誌,她能從他們的眼裡看到野心。
“春桃。”
春桃停下幫她推秋千的動作。
“奴婢在。”
“去跟李嬤嬤說一聲,給那位書肆的廖掌櫃漲漲工錢。”她停下來,看著春桃,又補充道,“另外,請兩個大夫過去,給他們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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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紅霞被夜幕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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