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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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
天邊的日頭正一寸一寸往水麵沉。半邊天燒成橘紅色，雲彩一條一條的，像誰拿刷子蘸了金粉，隨手抹上去的。
兩鬢見了白絲的父親站在碼頭，麵前站著年輕的一男一女。
父親把手裡的厚厚信封遞過去：
“這個，裡麵是我給你們寫的一些交代事項，記得常看，把裡麵的內容記在心裡。”
兒女紅著眼睛說，
“爹，爹，我們不走了，我留下來陪你。”
“亂說什麼。”父親打斷兒子的話，
“我這把年紀，什麼風浪沒見過。你們兩個從小到大，米粒大的事都沒經過。留在這裡做什麼？
跟著王老板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以後要是成家立業有本事了，還掛記著我，就回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爹，你說什麼呢？我們怎麼可能忘記你。”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
記住，這一路上，一定要聽王老板的安排和指揮，不許發脾氣，不許耍小性子。
你的哥哥們都沒了，現在你就是大哥，要照顧好妹妹，你們兩個一定要平平安安到達港城。
到了港城，去找你周伯伯，他會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
出門在外，有不懂的事情先找你周伯伯商量，不要自己亂來，到了給我寫信，還有......”
“爹。”陸明遠說了一個字，嗓子就哽住了。
他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父親。
陸老板僵了一瞬。
這孩子從小到大，和他從來沒有這樣抱過。
他身體僵著，兩隻手懸在半空，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來，在兒子的後背上拍了拍。
“好了。”他說，嗓子也啞了，“多大的人了。”
陸老板轉向女兒陸明瑾。
女兒已經低下了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伸手，把她額前散下來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像她小時候給她整理辮子那樣。
“別哭。”他說，“你是妹妹，但比你哥哥聰明，以後多看著點你哥。
他這個人，書讀得多，人情世故上笨得很。
王老板是個有本事的女人，要是有機會，你可以跟著她多學學。”
陸明瑾使勁點頭，眼淚控製不住大顆大顆掉。
王琳他們八人就在一旁看著父子分別的一幕。
八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王琳想到父母一起送她上大學時的情景。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希望我賬戶裡剩的那些錢能讓他們安穩養老吧。”
船老大站起來，磕了磕煙袋鍋子，朝這邊喊了一聲：“走嘞——”
幾人回神，紛紛轉頭看向別處，不讓人看到眼中隱藏的神色。
陸錦堂後退一步，讓兩個孩子上船，轉頭看向王琳等人。
“王老板，孩子就交給你了，祝您一路順風。”
“嗯，告辭，有緣再會。”
兄妹倆回頭上船後，忍不住趴在船舷上望岸上朝他們揮手的身影。直到身影縮成一小團灰藍色的影子，消失不見。
兄妹倆‘哇’地抱在一起哭了出來。
“爹說完了賬就來。”明瑾在旁邊輕聲說，不知道是在安慰哥哥，還是在安慰自己。
明遠沒說話，攥緊了手裡的信封。
妹妹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父親大概不會來的。
臨安的市麵比姑蘇活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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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廠都被軍管會監管了，但小鋪子還在做買賣。
這次王琳不打算浪費力氣了，直接安排人，兩人一組，
四路出擊，一家一家上門采購。
他從懷裡掏出四張紙條，上麵提前寫好了區域和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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