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顧庭安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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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爺病情開始惡化的第二天，叫我去書房，給了我這封信。”
劉伯把信封雙手遞過來，聲音沉了幾分，“他說...若有一日六夫人您能立起來了，就把這個交給您。
若您一直立不起來，就等我死了，把這封信燒了，帶到地下去還給他。
原本我是打算等瑾少爺成家了交給瑾少爺的，但是現在時局變動，我也不知道明天是怎樣的光景，
今天您又找上門來了......這，就交給您了。"
王琳接過信封，指腹摩過火漆上那枚"庭安"小印的凸起紋路。
"六少爺是我從小帶大的。"劉伯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有些緊，像喉嚨裡堵著什麼，
“夫人三十八歲上得的他，上頭6個哥哥姐姐下麵又有小妹，
雖說老爺夫人最疼他，可終究他們有那麼多孩子需要關心，還要管理那麼大一個家族。
六少爺身子弱，打小就多病，旁的孩子滿院子跑的時候他躺在榻上喝藥。我抱著他去過多少回大夫那裡，連我都數不清了。
後來他長大了，能做點營生了，我替他在外麵跑腿、對賬、見人。
說句冒犯的，他在我眼裡，就跟自己的兒子一樣。"
劉伯停了片刻，才繼續往下說。
"他走後，大房的何叔就來問東問西，我一句沒答。
再後來，其他幾房的人也輪番來找過我，拐彎抹角地問六爺生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放在我這兒。
我說沒有，他們不信。"
劉伯抬起眼看著她，眼睛泛紅："夫人，您不要怪六爺，六爺走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們孤兒寡母。讓你這麼年輕就要獨自帶著一個吃奶的娃。
他說他怕你們過得不好，所以留了些東西，但又怕您性子軟守不住，更怕給你們惹來災禍。"
王琳將信封拆開，裡麵是一疊厚實的信箋，足足寫了三四頁。大約是病中握筆無力，筆畫略有些抖。
"吾妻琳娘，見此信時，吾已不在人世矣……"
王琳逐字逐句地往下讀，信裡顧庭安先是把各房的心思一條一條掰開來寫：
大哥夫妻麵慈心狠、二房夫妻又蠢有貪、三房雖然有點良心但需要錢財打點、四房貪婪勢利且愛挑撥、五房隻懂得吃喝、玩樂精致利己......
信的後半部分交代了庫房裡那些細軟歸她處置，又交代他在省城彙通銀行存了一隻保險櫃，憑他的青田石印章和懷瑾的金鎖可開，又讓王琳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動這筆錢。
"......吾此生最愧者有二：一愧吾母，老年喪子之痛，吾不能免之；二愧汝與懷瑾，嫁吾兩年，不曾享一日安穩。
吾去後，若顧家已無可留戀，汝可攜懷瑾自去，不必拘於名節體麵。
劉伯忠厚可靠，汝若有所需，可托付之。"寫到這裡時手已抖得厲害，
"你知道嗎？懷瑾出生那天，我感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同時擁有了愛我的妻子和寶貝兒子。
那天，我高興的想對全世界的人訴說我的激動..."或許是太激動，白話文都出來了。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底下沒有落款。
王琳把信紙按原樣折好放回信封裡，抬起眼看向劉伯。劉伯依然坐在竹椅上，雙手交握，目光定在牆上那張小像上。
"劉伯，"王琳的聲音比方才沉了一些，"六爺說您可靠。我還想問您幾件事。"
劉伯收回目光，看著她，微微點了下頭。
"省城彙通銀行的保險櫃，您知道裡頭存了什麼？"
劉伯搖頭。"我隻知道有這麼一處地方，裡麵具體有什麼東西我就不清楚了，
都是六爺親自去存的，我沒經手。我也是有次聽他提過一嘴，才知道那裡有個保險櫃。
若夫人要去取，最好帶個可靠的人同行才是，一個人走路上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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