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說服劉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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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的聲音不高不低，"您才五十歲，往後還有幾十年。大河兄弟32了，以前跟著您和六爺東奔西走體麵，現在也沒了個正經身份，隻能去打雜。"
劉伯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桌上的茶碗，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
"劉伯，我有一件事想請您應。"王琳把聲音放軟了半分，但語氣裡的分量沒減，"六爺說過，他從小就生病，背地裡沒少遭人嫌棄。
每次生病隻有你和大河兄弟始終陪伴在他身邊，比老太太、老太爺對他都好。他也一直都是把你們當父親和兄弟對待。
如今雖說六爺不在了，可他的孩子還在。
我是他妻子，我想代庭安認您做乾爹。往後懷瑾管您叫外公，管大河叫舅舅，您就是我們的長輩。您願意不願意？"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劉伯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混濁的老眼裡已經布滿紅色，有東西閃過，又被他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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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合格的管家，人前麵不改色是基本功，臨危不亂是他的技能。上次在人前這麼失態還是六爺去世時，但此刻他卻怎麼也控製不住。
他沒有立刻答話，而是顫抖著手，從裡屋拿出一個折得四四方方的紅布包，放在桌上打開。
裡頭是一支足金金簪，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梅花，梅花蕊裡嵌著一粒米珠。
"這是我年輕時候給老太爺擋了一刀，老太爺賞賜的。"他的聲音比方才啞了一些，"我媳婦一直說要把它留給未來的小兒媳......現在給你吧。"
王琳看著那支金簪，沒有伸手去拿。她低下頭，把目光從簪子上移開，聲音比方才更輕："劉伯，簪子我收著。可我的話您還沒應。"
劉伯把那支金簪重新包好遞到她手邊，然後慢慢站起來了。
他朝王琳拱了拱手，彎下腰去，那腰彎得很深，聲音裡帶著哽咽："夫人這一聲乾爹，老奴接下了。"
王琳立馬跪下給劉伯斟了一杯茶，劉伯接過喝了一口，就算是禮成了。
隨後兩人也不知道怎麼商談的，反正最後的結果是：事實上他們的身份是乾親的關係，但明麵上王琳依舊稱呼劉伯為管家劉伯。
王琳等他坐回椅子上才繼續開口。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怕人偷聽："乾爹，顧家容不下我們母子了，我打算帶懷瑾去香港。您和大河兄弟也跟我們一起走。
法幣的事您比我清楚，一天一個價，還不知能撐多久？江州這地方，遲早要亂的。
我娘家靠不住，顧家更靠不住，我隻有自己手裡這點東西，帶著孩子走出去，才能活。"
"香港那邊的港口是自由的，船來船往的，隻要有錢就能落腳。
我聽說上海那些有門路的人已經去了不少，現在船票一天比一天貴，再拖下去，怕是想走都走不成了。"
劉伯靜靜地聽著，手掌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
等王琳說完，他才開口："夫人，香港咱們都不熟。
老奴跟了六少爺二十多年，從來沒去過那邊。倒是聽人說起過，那邊人說的是粵語和洋文。
我們去那邊，怕是連話都聽不明白。"
"這些都是小問題。"王琳說，"您會算賬、會看人、會打理庶務，在哪都一樣。
還有大河，他年輕力壯，平時跑腿辦事都靠得住，那邊的機會很多，更適合大河兄弟發展。
我身邊隻有小路一個半大的姑娘，您和大河在，我心裡也才穩。"
劉伯清楚，這最後一句，才是王琳此行的主要目的。不過他並不介意。
劉伯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不知夫人對我們在香港立足安家有什麼具體的計劃？”
劉伯的拇指在食指邊緣慢慢搓著，"大河……到了那邊，又有什麼安排？"
"往後咱們要落腳要安家，往來采買、探路認門、對外周旋，這些事都讓他來學著管。他不是您的兒子麼，您教了他十幾年，該給他個名正言順的差事了。
我還準備在那邊開店做買賣，大河要是願意，可以去店裡麵當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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