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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盼和周庭原本的計劃,是等蘇盼完全恢複行動能力之後,趁4月13日監控升級,和前來行凶的蘇慕互換身份,在周庭的掩護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康養中心。
蘇盼會暫住在周庭提前準備好的出租屋內,找機會潛入曾經自己和莊宇傑共築的別墅,尋找莊宇傑經濟犯罪的證據。
等找到之後,兩人就報警,將之前搜集到的所有證據——包括陳皓記錄了“愛情遺言”的那本書、以及莊宇傑蘇慕對蘇盼“自白”的全部錄音——統統都交給警察,讓二人接受法律的製裁。
之所以沒有醒來之後就立刻報警,是因為蘇盼知道,偷錄的錄音在法庭上沒有效力,按不死莊宇傑和蘇慕。可是有實證就不一樣了,隻要豁開一個口子,剩下的交給警察就行。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如今蘇盼穿著蘇慕的新款Miumiu,蘇慕穿著蘇盼皺巴巴的病號服,兩人身份是互換了,但時間不對。
周庭把針管裡最後一點苯巴比妥推進紮在蘇慕左手靜脈的留置針裡,脫力了一般,癱坐在椅子裡說:“這應該夠她睡到周一早上了……”
蘇盼沒說話,隻是出神地望著虛空中的某樣東西,臉上一片空茫。
她本不想讓複仇沾上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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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悲劇裡,她那未出世便死去的孩子、陳皓、蘇衛國,還有她自己,每個人都付出了無可逆轉的代價,已經流了太多血了……
可命運從不會為誰停下滾滾向前的車輪,她妄圖改變未來的軌跡,到頭來卻發現,這一切隻是螳臂當車而已。
太可笑了。
在經曆了那麼多傷害與背叛之後,她竟然還會心軟,竟然還以為,可以把屠刀交給別人。
真是婦人之仁。
她仰頭,對著天花板無聲地笑了,心裡有樣東西被霍然劃出道口子,而後越裂越大,越裂越碎,終於分崩離析,灰飛煙滅。
直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滾燙的淚珠灼傷皮膚,她才停下來,眼中隻剩下令人心顫的寒芒,對周庭說:“既然她自己作死,那就成全她吧。”
周庭像被紮了一針腎上腺素般,驟然從迷茫中驚醒,不敢置信地望向蘇盼。
“我要殺了她,然後去自首。”說著,她大步走向床邊。
“……不行。”周庭猛地站起來,擋在蘇慕身前。
蘇盼伸手推開她:“為什麼不行?”
“就是不行!”
周庭不顧她的掙紮,把她抱離床邊,像安撫一個不聽話的幼童,一下一下地撫著她削薄的脊背:“你聽我說,聽我說——”
蘇盼的肩膀抽動著,眼淚將周庭的肩膀洇濕。
“交給我,聽話,把這件事交給我。你還年輕,還有未來,你的手是乾淨的,不應該沾上臟東西。”
“……我還有什麼未來?”蘇盼自暴自棄地說。
“你有手有腳,有知識有文化,怎麼沒有未來,更何況,你還有父母,還有個家。”周庭勸哄道,“但我不一樣,我什麼都沒有了。”
“你不也——”
“不——聽我說完。”周庭打斷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蘇盼的眼睛說,“我作為母親,沒有教育好我的兒子,讓他受了蒙蔽和誘惑,殘忍地傷害了你,害死了你的孩子……”她強行忍下哽咽,眼淚卻失控掉落,“所以我有罪,我的身上,早就已經染了你們的血。”
“周姐……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姑娘。是我不能原諒我自己。”她抬手抹掉眼淚,“讓我這個罪人來吧,這是我欠你的,就當是——就當是允許我,向你們贖罪吧。”
11日晚上八點多,周庭走出606號房間,來到護士站,借了一把輪椅。值班的小護士問她怎麼了,她說,606的妹妹有點低血糖,走不動路。
小護士沒多想,坐回去繼續看直播了。
“為什麼非得坐輪椅?”蘇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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