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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液體入腹,化作絲絲縷縷精純的藥力,緩慢地滋養著我幾乎乾涸的經脈和破裂的臟腑,減輕著那焚身般的痛苦。
這藥力並不霸道,反而十分柔和,正適合我此刻油儘燈枯的狀態。
我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許久才漸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帶著關切和緊張的稚嫩臉龐。
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梳著兩個簡單的發髻,小臉有些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卻十分明亮清澈,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個石碗給我喂藥。
見到我醒來,她嚇了一跳,如同受驚的小鹿般後退了一步,石碗都差點打翻。但看到我虛弱的樣子,她又鼓起勇氣,怯生生地問道:“你…你醒啦?感覺好點了嗎?”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稚氣。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沙啞,發不出聲音。
小女孩見狀,連忙又上前,將石碗裡剩下的藥液小心地喂給我。
清涼的藥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舒適。
我運轉起一絲微弱的神識,內視自身。
情況依舊糟糕透頂。經脈斷裂多處,五臟六腑皆有損傷,丹田內的冰焰星璿幾乎停止旋轉,法力枯竭,神魂萎靡。
沒有數月甚至數年的靜養,絕難恢複。
但比起之前徹底失去意識,總算穩住了一點根基,那溫和的藥力正在緩慢起效。
“多…謝…”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如同破鑼。
小女孩搖搖頭,小聲道:“不用謝。爺爺說,救人是對的。你傷得好重,是從外麵來的嗎?外麵很危險的。”
這時,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小舞,那位道友醒了嗎?”
伴隨著腳步聲,一個佝僂著背、頭發灰白、麵容布滿皺紋的老者,拄著一根木杖,從洞穴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他氣息微弱,隻有煉氣期五六層的樣子,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
“爺爺,他醒了!”名叫小舞的女孩連忙跑過去扶住老者。
老者走到我近前,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了我一番,歎了口氣道:“道友能醒過來,真是萬幸。
老夫姓木,這是在下的孫女木小舞。
幾日前小舞外出采藥,發現道友昏迷在山澗旁,傷勢極重,便將道友帶了回來。
冒昧之處,還望海涵。”
我努力集中精神,觀察著這一老一少。
老者眼神平和,帶著善意和一絲憂慮。女孩心思單純,不似作偽。看起來不像有惡意。
“在下…張若晦。”我緩緩說道,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傷勢,“多謝…木老…和小舞姑娘…救命之恩。”
“張道友客氣了。”木老擺擺手,“相逢即是有緣,道友傷勢極重,老夫略通岐黃之術,隻能勉強為道友穩住傷勢。
若要痊愈,還需道友自身慢慢調養才行。
此地雖是遺棄之境,但靈氣稀薄,道友恢複恐怕不易。”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心中卻是一動,他們也是遺棄之境的修士?
“木老…此地是?”
“這裡是我們爺孫倆暫時落腳的地方,一處廢棄的礦坑深處,還算隱蔽。”
木老解釋道,“遺棄之境危機四伏,像我們這樣修為低微的散修,隻能東躲西藏,勉強苟活。”
通過木老斷斷續續的講述和我偶爾的詢問,我大致了解了情況。
木老和木小舞原本是一個小修仙家族的成員,家族在一次怪物襲擊中覆滅,隻有他們爺孫二人僥幸逃出。
一路躲藏至此,依靠木老懂得的一些藥理知識,采集此地特有的陰性草藥煉製些低階丹藥,勉強維持修煉和生計。
他們對外界了解不多,隻知道遺棄之境很大,很危險,有各種可怕的怪物和像黑煞幫那樣欺淩弱小的修士團夥。
救我回來,對他們而言,既是善心,也冒了極大的風險。
我心中了然。看來碧雲閣並非唯一的幸存者聚集點,還有很多像木老這樣零散藏匿的修士,在絕望中掙紮求存。
“張道友且安心在此養傷,雖然簡陋,但暫時還算安全。”
木老說道,隨後又讓木小舞去取來一些搗碎的草藥,幫我更換外敷的傷藥。
他們的丹藥對於我結丹期的修為來說,效果微乎其微,但那份善意和這暫時的安身之所,卻是我此刻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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