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火娃與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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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錯！
這個胖夫夫的爺爺，不是她的爸爸還會有誰？
當初的那場戲，爸爸也出演了嗎？
她的爸爸，出演了她人生中的第一部戲！
一瞬間，娜紮眼睛紅紅的，她好想哭，她好想爸爸。
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記憶深處那個總是笑嗬嗬、把她扛在肩頭的男人，原來早就悄悄藏進了她最懵懂的光影裡。
眼淚終於滾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段舊影像，卻讓心裡某個空落落的角落忽然被填滿了。
她想起來了，她全想起來了。
......
我是娜紮。
原本隻是一個小丫頭。
因為長了一個太凶的爸爸，從小沒人敢追我。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年我七歲，在烏市自家的院子裡拍葫蘆娃。
我穿著紅色連體衣，還加了個肚兜，頭上頂著葫蘆帽，嘴裡叼著竹筒，對著鏡頭噴火。噴完被煙嗆得咳嗽，流了鼻涕泡，我不好意思地用袖子一擦，抬頭衝鏡頭笑。
然後我看見爸爸坐在桑樹底下端著半個西瓜，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拍戲是件好玩的事。不是因為有鏡頭對著我，是因為爸爸坐在旁邊看著。
後來很多年，我都不記得這件事了。
真的不記得了。拍過太多戲，見過太多鏡頭，那段葫蘆娃的影像被我埋進了記憶最深處，像一粒落進沙裡的種子，誰也沒再提起過。
直到二十多年後，有人把它挖了出來。
我坐在片場的折疊椅上，看著手機屏幕裡七歲的自己流著鼻涕泡傻笑。周圍同事們笑得前仰後合，我捂著臉想鑽地縫。
然後我看見了畫麵的角落裡——桑樹底下坐著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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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乎乎的，穿白襯衫，手裡捧著半個西瓜，嘴角彎著，眼睛眯成兩道縫。
他在看我拍戲，看我吹火，看我流鼻涕泡，看我用袖子擦臉。他什麼都沒說，就那麼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探班的家長。
但那是我爸爸。
我盯著那個畫麵看了很久。
周圍同事的笑聲好像被隔在了很遠的地方，手機屏幕上的影像卻越來越清晰。桑樹的葉子在他頭頂晃著，午後的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他穿著白襯衫的肩膀上。
那是1998年的烏市。他還在。
我忽然想起來，那天的西瓜是他切的。
他蹲在院子裡用一把大菜刀把瓜劈開，紅瓤黑籽，甜得粘手。他遞了一塊給我，說"吃完再拍，不著急"。
我抱著西瓜啃得滿臉都是汁水，他伸手用袖子幫我擦了一下，然後自己端著剩下的一半坐到了桑樹底下。
原來那天他一直在。
原來他演了"爺爺"——那個坐在旁邊看著火娃鬨騰的、什麼台詞都沒有的、就隻是安靜坐著的爺爺。
我的鼻子突然酸了。
想起來的遠不止這些。我想起我小時候他每天接送我上學，1米88的個子站在校門口，其他小孩看見他都繞著走。
後來沒人敢和我玩，我跟他抱怨，他撓了撓頭說"那我以後站遠一點"。但第二天他還是在那個位置，隻是從站著變成了蹲著。
1米88的人蹲在小學門口，看起來更奇怪了。
我想起他教我背台詞，他的普通話帶著新疆口音，咬字重，尾音拖得長，我跟著他學，學會了再把那些音調一點點磨掉。
後來我演了很多戲，台詞功底被人誇過，但沒人知道最初教我的人是他。
我想起他每次看我的戲，不管我演得多差，他都說"挺好的"。"挺好的"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比任何獎杯都讓我踏實。
我想起他生病那兩年，瘦了很多。
1米88的人縮在病床上，白襯衫掛在椅背上再也沒穿過。我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他的手還是暖的，跟1998年桑樹底下遞西瓜給我時一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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