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人一模一樣，但又完全不同。
這是活人在唱歌，有呼吸的起伏，有語氣的輕重，有唱到某個詞的時候微微拖長的尾音。
第二首《大魚》的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張雨笙往前坐了一點點。張國榕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梅豔方的腳尖不點了。
“怕你飛遠去，怕你離我而去——”
鄧麗珺把“飛遠去”三個字拉得長長的，尾音微微顫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她自己特有的方式輕輕收了回來。劉茜茜在桂花樹底下站著，覺得鼻子忽然有點酸。
這不是技術的問題。
這是鄧麗珺唱了一輩子的歌之後，用她最後還剩的力氣唱了一首“不屬於她年代的歌”。那種跨越感本身就足夠了。
鄧麗珺唱完之後把話筒放下，看了看院子上空已經變成深紫色的天幕，笑了笑：“我唱完了。”
張國榕最後一個站起來。他走到桂花樹底下的時候沒有急著唱，而是把圍巾解下來放在藤椅背上，然後才拿起話筒。
第一首《風繼續吹》。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從容的薄霧感，像是說話又像是歎息。
唱到“讓風繼續吹，不忍遠離”那一句的時候，他微微側頭看了看身邊的桂花樹，目光在暮色裡延伸向遠處。
第二首《起風了》的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劉茜茜蹲在監視器後麵吸了吸鼻子。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
張國榕唱得比預想中更慢。他把每一句都拆開了唱，像是第一次接觸這首歌的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理解它。
唱到“這一路上走走停停”的時候他笑了一下，那種很輕的笑，像是唱到的某個詞讓他想起了什麼。
唱完了。
話筒放下來了。
院子上空的暮色已經變成深藍，桂花樹在燈光下投出圓潤的陰影。五個人圍著長桌坐下來，茶杯裡的茶已經涼了，但誰都沒有走。
“其實我挺感謝你們的,真的。”鄧麗珺先開口了，“我很久沒有這樣唱歌了。”
“我也很久了。”張雨笙抱著吉他，“上一回這樣坐一塊唱歌，還是幾年前在台北的小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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