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路風景一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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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馳T1在318國道上開了第三天，窗外的風景已經完全換了模樣。
第一天穿過了四川盆地的丘陵和竹林，第二天上了高原邊緣的盤山路，第三天清晨從康定出發的時候，車窗外的空氣已經帶了明顯的涼意。
麥麥裹著毯子趴在車窗上看外麵，嘴裡含著一顆話梅，含糊不清地喊：“雪山！我看到雪山了！”
遠處天際線上一排白色的尖頂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色，像是把一整條雲帶凍在了山脊線上。
張國榕從副駕駛座上微微傾身往前看，目光在那排雪山頂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轉回來輕聲說：“比在飛機上看到的近。”
“飛機上看是平的。”李小白握著方向盤，“開車看是立體的，能看見山脊的紋路。”
麥麥已經跳下床墊湊到前排座椅中間了，手機貼著擋風玻璃拍：“我要拍給子楓看！她上次說想去西藏一直沒去成！”
“你悠著點拍，別把手機甩出去。”劉茜茜從後麵拉住她衛衣的帽子。
車子翻過折多山埡口的時候，海拔顯示已經到了四千三。
路兩邊是大片的草甸和零星的經幡，風吹著五彩的布條獵獵作響。
張國榕讓李小白靠邊停了一下，自己推開車門走到路邊，站在經幡下麵仰頭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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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他外套的下擺吹起來，他沒有拉緊，就站在那兒抬頭看著那些被風翻動的布條，上麵的經文在高原明亮的日光裡忽隱忽現。
麥麥從車上跳下來跑到他旁邊，也仰頭看那些經幡：“Leslie哥，這個是不是祈福用的？”
“嗯。”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風吹一次，就等於念一遍經。”
“那這個風天天吹，是不是天天都在祈福？”
“是。所以這裡的人信風是有聲音的。”
麥麥站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仰頭看著五色的經幡在頭頂翻卷，風吹得她頭發亂了也沒有用手去攏。
過了一會兒劉茜茜也從車上下來了，站在兩人旁邊一起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張國榕說：“前麵還有更漂亮的。”
“不趕。”他笑了笑，“慢慢看。”
重新上路之後路開始往下走。
318國道像一條細長的帶子沿著山勢蜿蜒而下，峽穀兩側的峭壁在正午的光裡呈現出深淺不一的赭紅色，穀底有一條河，水是淺綠色的，在亂石間翻著白色的水花。
麥麥靠在窗邊看了一整個下午，每隔十幾分鐘就喊一句“茜茜姐你看那邊”或者“小白哥前麵那個彎道好陡”，劉茜茜在後箱裡應著她，偶爾探過頭來看一眼，又縮回去繼續看手機裡下一站的住宿。
真好啊。
她也感覺這樣的路途太棒了。
跟著最親密的人，跟著好朋友....大家有著相同的方向。
傍晚時分他們路過一片開闊的草甸。夕陽從西邊的山脊上斜斜照下來，把整片草甸染成了金橙色，幾頭犛牛散落在遠處低頭吃草，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這邊停一會吧。”
張國榕說想下來看看，李小白把車靠邊停了。
他下車站在草甸邊緣，看著遠處那排被夕陽燒成金紅色的雪山。
風從草甸上吹過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點遠處雪線上那種清冽的、近乎沒有味道的涼。
他站了很久，然後蹲下來摸了摸腳邊的草葉，指腹碾過乾枯的草尖，發出細碎的聲響。
“以前拍戲的時候見過類似的景。”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但那時候機器在旁邊、燈光在對麵、導演在喊'再來一條'。沒好好看過。”
“現在好好看了。”劉茜茜站在車旁看著他。
“現在好好看了。”他重複了一遍，走回車門前回頭又看了一眼那片草甸和遠處的雪線，“走吧，天黑之前到鎮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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