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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醫很快趕到。
聽說白舒漪醒後失聲，老大夫先嚇了一跳。診脈、看舌、查傷，折騰了一圈，才抹著額頭道：“不妨事，不妨事。姑娘這是藥性未散，又受了驚，氣血一時堵在喉間。少則一日，多則兩三日，也就恢複了。”
白舒漪悄悄鬆了口氣。
傅盛漣卻不滿意，“兩三日？”
府醫：“……”
他說多了。
“也許明日便好。”府醫連忙補救，“這也要看姑娘養得如何。總之，不能動怒，不能勞神，不能亂動，不能沾水，更不能寫太多字。”
白舒漪看了一眼桌上的筆。
傅盛漣也看她。
她默默把手縮回被裡。
府醫替她重新包紮傷口。藥粉撒上去時，疼得她眼前一陣發黑，手指死死抓住軟墊，險些沒把那墊子摳出洞來。
傅盛漣站在旁邊，臉色比她還陰。
府醫被他盯得手都發僵，隻能硬著頭皮把動作放得更輕。
“姑娘忍忍，很快便好。”
白舒漪心裡想，這話一聽就是騙人的。
果然，沒有很快。
她疼得眼眶泛紅，偏又哭不出來。哭出來太丟人，不哭又實在委屈。最後隻好把所有委屈都算到傅盛漣頭上。
都怪他。
好端端的，長這樣招人恨做甚麼？
人家殺他，她倒跟著挨箭。
府醫包紮完，又開了一副藥，千叮嚀萬囑咐道：“姑娘這幾日隻宜清淡飲食。粥、小菜、藥膳，別的都先免了。”
白舒漪一聽，整個人都蔫了。
不能說話，不能動，還不能吃好的。
這日子過得有甚麼意思？
傅盛漣見她這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竟問：“想吃甚麼？”
白舒漪眼睛一亮，正要拿筆。
傅盛漣卻道：“除了辣的、油的、甜的、鹹的。”
白舒漪：“……”
那她還能吃甚麼？
空氣？
府醫沒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咳嗽掩過去，“老夫先去煎藥。”
說完便提著藥箱溜了。
屋裡安靜下來。
傅盛漣坐到榻邊，端起剛溫著的藥粥，“吃。”
白舒漪偏頭。
不吃。
傅盛漣看她，“傷患也耍脾氣？”
白舒漪不理。
他慢條斯理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邊，“吃完給你看一樣東西。”
白舒漪眼睫動了動。
傅盛漣挑眉，“不想看？”
她轉回頭，狐疑地看他。
傅盛漣道：“白家舊宅。”
白舒漪頓住。
“還有醉春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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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張嘴。
傅盛漣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藥粥寡淡得很，白舒漪吃了兩口，便覺得人生無味。傅盛漣喂一勺，便往她嘴裡塞一小塊蜜餞，動作生疏，卻又仔細。
白舒漪本想挑剔他手法不行，可看見他眼底那點青影，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不。或許不止一夜。
她吃完小半碗，終於抬手指了指他的眼睛。
傅盛漣看她，“怎麼？”
她比劃了一下，示意他眼下發青。
傅盛漣淡聲道：“醜？”
白舒漪搖頭。
傅盛漣又問：“嚇人？”
她點頭。
傅盛漣：“……”
若她能說話，這會兒大約又要氣他。
他把粥碗放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到她手邊。
白舒漪打開。
裡麵是一張地契。
白家舊宅的地契。
還有一頁發黃的香冊殘方，上頭墨跡微舊，卻仍能看清三個字——醉春遲。
她呼吸輕輕一滯。
母親香冊缺的那一頁，竟真的找到了。
傅盛漣道：“原件還在薑家手裡，這是那管事身上搜出的謄本。沈闋已帶人去查，暫時不會丟。”
白舒漪抬眼看他。
她想說謝謝。
可說不出。
便去摸筆。
傅盛漣按住她的手，“府醫說，不許寫太多。”
白舒漪瞪他。
他淡淡道：“謝就不必了。少氣我幾回，比謝有用。”
白舒漪心想，那恐怕不成。
她還是趁他不備，把筆搶到手裡，飛快寫下一句。
——你說不議親，算不算？
傅盛漣看見那行字，神色靜了一瞬。
白舒漪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非要問。
或許是疼得糊塗。
或許是啞了之後，反倒有些話敢寫出來。
傅盛漣沒有立刻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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