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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雪落下來的那日，傅盛漣不在府中。
宮裡臨時召他入值，說是寧壽宮賞香宴後，太後夜裡夢魘，幾位太醫都被叫進了宮。承平侯府這邊得了信，老夫人又是一整日吃齋念佛，連前廳炭火都添得比平日少些，仿佛多燒一塊炭便要驚著宮裡的貴人。
白舒漪倒覺得這事同炭火沒有半文錢關係。
太後若真是夢魘，怕也不是被炭火驚的。
是被那些藏在香裡、人心裡的東西驚的。
傅盛漣走前把玄毅留下了。
玄毅站在聽雨軒廊下，像一根會呼吸的門閂。白舒漪往左走一步，他目不斜視；她往右走一步，他仍目不斜視。可隻要她手碰到院門，他便忽然活了。
“姑娘，世子吩咐，今日風雪大，不宜出門。”
白舒漪：“……”
好一個風雪大。
外頭不過落了幾片雪花，薄得連小黑踩上去都嫌不夠涼爪子。
青蕪正替她收拾香冊，忽然從一本舊冊裡抖出一張細紙條。
紙條落在地上。
白舒漪垂眼，看清上麵的字後，臉色慢慢淡了下來。
初十，辰時，白姑娘醒，咳一聲。
初十，巳時，用粥半碗，蜜餞兩顆。
初十，午後翻香冊三頁，取白芷一錢，桂花半錢。
初十，酉時，小黑偷魚乾，白姑娘未罰。
白舒漪盯著那幾行字，半晌沒動。
青蕪臉都白了，“姑娘，奴婢不知這是甚麼……”
白舒漪彎腰撿起來，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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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
青蕪眼圈一紅，“那是誰這樣盯著姑娘？”
還能是誰？
能把人盯得這樣細，又能讓玄毅閉嘴不說的，滿侯府也挑不出第二個。
傅盛漣說護她。
竟然連小黑偷了幾條魚乾都要記下來！
白舒漪把紙條塞進香冊裡，笑了一下，“他倒是清閒。”
青蕪小聲道：“世子大約也是怕姑娘有危險。”
“我知道。”白舒漪道。
她當然知道。
傅盛漣做甚麼都有理由。他派人盯著她，是怕宮裡的人動她；不許她出門，是怕她被人利用；連她與沈闋往來的信都要先過他的手，大約也是怕她被沈闋拐走。
可知道是一回事。
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籠子裡鋪了軟墊，擺了甜食，連貓窩都給她安置妥帖，難道那便不是籠子了麼？
白舒漪忽然有些想回棲雪院。
午後，沈闋派人送來一封信。
信寫得很短，隻有幾句。
岑娘醒了。
她說，白夫人當年的香冊不是一本，而是兩本。一本留在白家，一本被人帶入宮中。若白舒漪想知道第二本在何處，明日可去城南孟夫人設的小雪宴。
孟夫人。
白舒漪對這人有些印象。
孟夫人是唐滿盈的表姐，夫家在京兆府做事，娘家又與宮裡宋貴妃有些牽連。前些日子唐滿盈便提過，說孟夫人愛香，想見見她，隻是傅盛漣一直不許她亂跑，這事便擱置了。
如今倒好。
想見的人、該查的事、宮裡的線，一股腦都湊到一起了。
白舒漪把信看完，正要折起來，玄毅已經站在門口。
“白姑娘，信可否交給屬下？”
白舒漪抬眼看他，“你要給世子看？”
玄毅沉默了一下，“世子吩咐，姑娘收到外信，須……”
“須先給他過目？”白舒漪替他說完。
玄毅低下頭。
白舒漪忽然笑了，“那我若不給呢？”
玄毅一頓。
白舒漪把信放進袖中，“告訴傅盛漣，信我看了，明日的雪宴，我也要去。”
玄毅立刻道：“世子不會準。”
白舒漪輕輕點頭，“所以我沒問他準不準。”
玄毅：“……”
姑娘如今真是越來越不好攔了。
當天傍晚，老夫人那邊派人來請。
說是薑雪蘅來了府中，給老夫人送了幾味宮中安神香，順道想見一見白舒漪。
白舒漪本不想去。
可聽見“宮中安神香”這幾個字，她還是換了衣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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