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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別院果然清靜。
那院子建在半山腰，前頭一片梅林，後頭一汪結了薄冰的湖。湖再往外，便是曲折山道，雪一落，路麵滑得騾馬都嫌晦氣。
傅盛漣說得好聽，沒人拘著她。
可白舒漪才到半日，便看明白了。
別院門口守著玄毅，梅林外守著兩個侍衛，湖邊還有一隻小船。小船倒在，可船槳不在。
真真好大方。
給她一座園子，給她一片湖，連逃跑的船都擺在眼前，隻差在旁邊立一塊牌子：白姑娘有本事便自己遊過去。
白舒漪裹著鬥篷坐在廊下，懷裡抱著小手爐，看雪粒子一點點落在梅枝上。
小黑倒是歡喜，踩著雪追一片枯葉，撲來撲去，活像沒見過世麵的鄉下貓。
青蕪端藥過來，“姑娘，藥。”
白舒漪看了一眼，沒接。
青蕪立刻苦了臉，“姑娘，您別又不喝。世子說了……”
白舒漪抬眼，“他說什麼？”
青蕪噎住。
傅盛漣說，若姑娘不喝藥，便把小黑抱去前院。
這話說出來，未免太不像一位世子爺。
白舒漪看她神色便猜到了幾分，冷笑一聲，“他如今連貓都要挾持？”
青蕪小聲道：“小黑吃了世子爺的魚乾。”
白舒漪：“……”
好個沒骨氣的東西。
她到底還是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了半碗，苦得眼睫都皺起來。
青蕪忙遞蜜餞。
白舒漪含了一顆，才覺出自己還活著。
才剛緩過這陣苦味，傅盛漣便從月洞門那頭走來。玄色大氅，白雪落肩，走得不緊不慢。若單看這副皮囊，真個是清貴俊美，誰又曉得裡頭長了一肚子壞水？
白舒漪別開眼，當沒瞧見。
傅盛漣在她身側停下，“藥喝了？”
白舒漪道：“托世子的福，小黑還在。”
傅盛漣眼底似有一絲笑，“它比你聽話。”
“那世子娶它好了。”
青蕪手一抖，蜜餞盒子險些翻了。
傅盛漣看著她，“你病還沒好，嘴倒好得很。”
白舒漪懶得理他，起身要走。
傅盛漣伸手扣住她的腕。
她立刻回頭，“又要做什麼？”
“外頭風大。”
“我隻是去梅林走走。”
“我陪你。”
“不必。”
“那便不許去。”
白舒漪氣笑，“世子這叫沒人拘著我？”
傅盛漣神色淡淡，“你若不一心想著跑，我可以更大方些。”
白舒漪望著他，忽然軟下聲來，“我若說不跑，你信嗎？”
傅盛漣看她。
她今日病色未褪，眼尾還帶著一點燒後的紅，偏偏說話時唇角輕輕彎著，像小狐狸把尾巴收起來，乖乖臥在人腳邊。
很假，可假得也好看。
傅盛漣道：“不信。”
白舒漪笑意一僵。
好麼。
這人真真半點情趣也沒有。
她索性往他麵前走近一步，抬手替他拂去肩上一點雪，“那我若求你呢？”
傅盛漣垂眼看她的手。
白舒漪指尖微涼，碰在他衣襟上，像一小片化開的雪。
她很少這樣主動。
從前即便親近，也多半是被他逼出來的。如今這般乖巧，反倒叫人更不能信。
傅盛漣握住她的手，“求我什麼？”
“讓我見岑嬤嬤。”白舒漪仰臉看他，“她若醒著，我隻問三句話。”
傅盛漣不說話。
白舒漪又道：“我可以喝藥，可以養病，也可以暫時不回侯府。你讓我見她一次。”
這話倒是誠懇。
可傅盛漣聽得不甚痛快。
“暫時？”他問。
白舒漪心口一頓。
傅盛漣輕輕笑了，“白舒漪，你倒會給自己留後路。”
她抿唇，“人總得給自己留後路。”
“在我身邊，不需要。”
“我不信。”
這三個字說得很快，也很輕，卻像小刺兒紮進人心口。
傅盛漣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
白舒漪吃痛，眉心一皺。
他又鬆了些。
兩人站在廊下，身側梅影橫斜，雪撲簌簌落著。看著倒像一對賞雪的有情人，可誰心裡都不舒坦。
傅盛漣忽然道：“今晚好好用膳，明日我讓岑娘來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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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漪一怔，“當真？”
“嗯。”
她眼裡終於有了點亮光，“不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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