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家人和陸家人都不免再次朝陸寧看了過來。
畢竟陸寧也姓陸。
她又是江堰的妻子,如果她插手,張家或許多少會看在江堰的份上,不敢太過分。
但陸寧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半分著急模樣。
她靜靜坐在牆邊,聽著外頭的動靜,心裡盤算著,張家還是太溫柔了。
或者說陸雲霜運氣不錯,那條蛇竟然是沒毒的。
江堰坐在她身邊,留意著陸寧的表情,若是她有一點心軟,他想著該如何勸她才好。
張家和陸雲霜的糾葛,陸寧最好還是不要摻和進去,他不想她受到一點點威脅,也不願她被那對母女用作擋箭牌,跟其他人結下仇怨。
如果陸寧看不下去,他又不忍她為難受罪,隻能替她去處理陸雲霜的麻煩事,那事非他所願。
陸寧原本好端端地坐著想著自己的事,忽然發現江堰一直盯著她看,皺眉道:“看我做什麼。”
“睡不著的話,幫我捶捶腿。”
她隨口嗆人,料定江堰必然不肯,且會被氣得轉過身去背對著她,這樣她就不受打擾了。
哪兒知道江堰聽了,竟然沒有轉過去,而是咯噔坐起來,拉過她兩條腿橫放在他的膝蓋上。
他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白天還逞強說能走能走。”
“現下知道腿軟不舒服了?”
他嘴上嫌著她,手上沒停著,從腳踝順著腿肚子,一點一點給她揉著。
力道控製得剛剛好,不會太輕太癢,也不會太重太疼,竟然還挺舒服的。
除了動作不太雅觀且姿勢太過別扭,陸寧不得不從坐靠著牆變成了橫躺在地上。
她胳膊撐著地,勉強把自己撐起來,就看見廖家人齊刷刷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和江堰,劉家則在劉老爺的帶領下,全部低頭非禮勿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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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臉都熱了,快速收回自己的腳,怨怪地剜了眼江堰。
啊!他做事都不看場合的嗎!
這個地方這麼些人,她覺得臉都丟到姥姥家了,江堰還跟個沒事人一樣,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江堰手中一空,陸寧一個翻身拔腿就走,還坐到離他遠遠的地方去了。
她抱著包袱和水囊別著臉不理他,一看就是生氣了。
他坐過去,自是也看見了廖家人的反應,不過那又如何,別人怎麼看於他而言又不重要。
重要的是陸寧的腿。
他低頭與她道:“腿不疼了?”
“你管他們呢,你從沒走過那麼多路,腳底不起泡才怪。”
“我替你挑了抹藥,不然明天繼續走,水泡會變血泡。”
他說著,當著開始照顧她走多了路,起了泡的腳底。
江堰低頭輕輕幫她把水泡挑破,從包袱裡找到老管家放的藥膏,給她抹上。
陸寧看他認真模樣,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得沒錯,她明天要是疼得走不了路,牽累的還是他吧。
隻不過在這之前,他們連一個屋都沒睡過兩次。
她現在有些不習慣。
她側過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屋門從外頭被推開了。
官差站在外頭看了一眼,見江堰正照顧著她,目光略過他倆,點了廖家四人。
“你們幾個,出來,去洗馬廄。”
大半夜的提人去洗馬廄,是不讓睡了的意思。
但又不是懲罰,隻是官差沿途安排的活路,流犯沒法拒絕也不敢拒絕。
廖忱文最後站起身,古怪地看了眼江堰,低著頭跟官差出去了。
等到廖家刷洗完馬廄回來,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們一回來就累得倒頭就睡,鼾聲起此彼伏。
陸寧依舊堅持著不睡,算算時辰,想著應當差不多了,她在黑暗中抓緊了包袱和水囊。
她留意著四周的動靜,上一世她是在夢中被火包圍醒的,並不知道是從何處起的火。
夜裡安靜,在廖家人的鼾聲間隙裡,她終於捕捉到了一聲細微的劈啪聲。
不是柴房外頭草垛的方向。
聽著更像是在柴房的門邊上。
陸寧盯著門口,門縫底下果然漸漸冒起黑煙。
她不動聲色起來,走過去,把水囊裡的水對準門縫外的火焰澆下去。
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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