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白日一直沒在陸雲霜身上發現什麼異常。
沒想到，等到夜裡，她自己坐不住去找陳必謙了。
聽到緊要處，對麵聲音越來越小，陸寧不自覺離江堰更近了，手摁著他的胳膊支起半身，側耳細聽。
江堰初時也在聽，慢慢的注意力就被陸寧吸引了去。
她抓著他的胳膊，離得已經很近，他隻要稍微側過臉，就會直接撞在她身上。
江堰的鼻端也全都是陸寧的氣味。
流放到現在，她身上竟然不臭……
還有種怪好聞的味道。
從前在侯府的時候，屋裡會有熏香，他又宿在書房，反而從沒聞到過她身上的味道。
江堰身體僵直，動彈不得。
等到那頭完全沉默下來，且沉默了一陣子了，陸寧輕輕坐了回來，還很遺憾，“可惜後麵聽不到了。”
“陳必謙是不是答應了？”
她小聲問他。
江堰嗯了一聲，陸寧的位置看不見，但他可以，陳必謙方才是點了頭的。
陸寧不由得同他探討起來，“你說陸雲霜是誆他的，還是東西真在她手裡？”
“現在也不能完全排除陳必謙手裡有東西，隻是被陸雲霜能形容出來而震驚，故而答應下來想看看她到底有什麼花招吧？”
她想得越來越複雜，自己判斷不了，乾脆拿出來說，“顯然東西現在都不在他們身上，官差搜過的，藏在哪兒不好說啊——”
“哎，你在聽嗎？”
陸寧胳膊肘拐了江堰一把，雖然她說得小聲，但也不至於半點反應都沒有吧。
江堰在聽，也在聞。
陸寧雖然坐好了，沒有方才那麼近，但自剛剛聞到香氣伊始，這味道就一直若有若無地在他鼻端顯現。
他不說話，是怕氣息把香氣擾亂了。
陸寧卻等不得，又拐了他一下，江堰才道：“暫時先看著，你說的都有可能，光憑一次交談，說明不了什麼。”
“好，那還是老樣子，你盯著陳必謙，我留意陸雲霜。”
“今晚上的事，你找機會和劉公子通個氣。”
“好了，轉過去，我給你換藥。”
陸寧沒忘記自己本來是來乾什麼的，該到換藥的時間了，她用自己在靈田裡種出來的藥，這樣不用再偷偷往裡頭摻靈池水，也就沒那麼容易露餡了。
江堰轉過身，感受到一陣涼意，陸寧掀起了他的衣裳，背後的傷口劉衍之重新處理過，但今日搬動石頭，又有些滲血。
陸寧輕輕用帕子擦拭，然後重新抹上藥草。
“傷口裂了一回，你下次注意著些。”
陸寧的聲音輕輕的，還有氣息拂在他的背上，好似在一邊抹藥草，一邊輕輕吹氣。
怕他疼嗎？
江堰下意識差點脫口說自己不疼，這點傷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但鬼使神差的，他沒吭聲。
“好了，抹好了，你記著我說的話了沒？”
陸寧替他把衣裳整理好，還不許江堰靠著睡，“別壓到傷口了，你側著，過幾日就能好了。”
她沒走，有點兒守著他的意思，江堰側身靠著樹乾閉上眼假裝睡著，過了會兒，就聽見陸寧呼吸放緩變得均勻。
她睡著了。
他側回另一邊，看見她頭枕著樹乾，被粗糙的樹皮硌得睡夢中還在皺著眉，於是輕輕把她扶過來，靠著他的肩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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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江堰就隻能正靠著樹乾了，他後背上的傷抵在樹乾上，不怎麼疼，也不知是不是劉衍之找的草藥效果太好的緣故。
江堰默默看了會兒天上的星雲，不知覺也睡著了。
他已經許久沒有做夢，這次竟然又夢見了陸寧。
陸寧向他求助，說她害怕，覺得有人要害她，還說那人是陸雲霜和羅氏。
羅氏非但沒死，還和陸雲霜一起往陸寧的乾糧裡撒磨碎的白色藥粉。
這藥丸他見過，就是在馬廄的時候從陸雲霜手裡搶走的那種，但是他竟然沒有阻止，而且還不相信陸寧說的話，他在夢裡把她推開了，覺得她在胡說。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透著陌生的冰冷，“一個是你妹妹，一個是你母親，她們為何要害你？”
他不信她。
江堰把自己急醒了，陸寧還在睡，神情很安寧。
他感受著淩晨的微涼，心砰砰跳得厲害。
夢境太真實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陸寧目光裡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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