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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芳。”
林小芳手猛地一抖。
林秋禾站在河灘小路上，臉色冷得像河麵上的風。
她不知道來了多久。
也不知道聽見了多少。
林小剛下意識後退半步。
邵國慶眯起眼，隨即又笑：“林同誌來得真快。”
林秋禾沒理他，隻看著林小芳：“過來。”
林小芳攥著布，眼眶一下紅了。
她又怕又委屈：“你就會凶我！你心裡現在隻有林硯，隻有石頭苗苗，根本沒有我！”
林秋禾一步步走近。
“我沒有你，就不會讓你留在家裡。”
林小芳哭道：“那你還讓我乾活！還不給我買衣裳！”
“家裡人人都乾活。”林秋禾看著她，“林硯病著也記賬燒水，石頭十一歲就知道背柴，苗苗六歲還會遞碗。你十七歲，掃個院子，洗個碗，就是我虧待你？”
林小芳被問得說不出話。
邵國慶在旁邊笑了一聲：“林同誌，孩子嘛，哄哄就好了，何必這麼嚴厲？”
林秋禾終於看向他。
“邵國慶，你上午在何婆家嚇人，下午又在河灘哄我未成年的女兒拿東西。”
她眸光微斂，卻看得人心裡發虛。
“這事我若是真跟你計較，鬨起來，劉主任會保你嗎？”
“又或者說，他能保得住你嗎？”
邵國慶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林同誌，話別說得太滿。小姑娘自己來見親哥，我可沒綁她。”
他一次兩次被林秋禾威脅，被當眾下麵子，心裡早就極為不滿。
渡口劉主任是什麼人物？
他是劉主任的話事人，別說一個小小寡婦，就是這幾個村的村長，誰平日裡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的？
有煙的遞煙、有吃食的拿吃食。
他雖看不上這幫泥腿子，可送到手的東西犯不著不要。
偏她林秋禾，仗著個退伍軍人的身份，認識了個縣城裡開了男人。
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找不著北了。
早晚要她好看！
“你確實沒綁。”林秋禾說，“所以我現在也隻是帶她回家。”
她伸手去拉林小芳。
林小芳卻下意識躲了一下。
這一躲，林秋禾眼神終於沉下來。
“你知道你手裡的東西能換來什麼嗎？”
林小芳咬唇：“新衣裳，我……”
“錯！”
林秋禾厲聲打斷。
“能換來別人掐住你的脖子。”
“能換來你哥哥把你賣一次又一次。”
“能換來渡口那邊的人覺得你又蠢又好騙。”
林小芳臉色白了。
林小剛惱羞成怒：“娘，你別說得這麼難聽！我是她親哥！”
“親哥？”林秋禾看向他，“親哥會拿妹妹去試別人深淺？親哥會讓她把東西交給外人？”
“林小剛，你舉報我的事，我聽見了。”
林小剛臉色瞬間慘白。
林小芳也僵住。
她以為娘隻是聽見一點，沒想到娘全聽見了。
林秋禾看著林小剛，反倒心如止水。
早猜到是他。
現在再聽見他親口承認，隻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冷。
“我養你十七年。”她說，“你可以怨我趕你走，可以恨我不給你錢。”
“但你拿舉報信害我，拿你妹妹當刀。”
“由此可見，即便是異卵同胞的親妹妹，你同樣也沒放在心上半點。”
“更遑論什麼家國榮譽，顛倒黑白的良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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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剛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林秋禾又道：“還有一筆賬。”
林小剛臉色一變。
“你從家裡偷走的四十塊錢，是承宇的學費，我當時限你三天還回來。”林秋禾往前一步，“你別以為我忘了。”
“還錢！”
林小剛立刻炸了：“我哪有錢！”
“沒錢？”林秋禾目光落在他鼓起的上衣內兜上，“沒錢你這幾天在縣裡吃什麼？抽什麼？你鞋上這雙新膠底，是天上掉下來的？”
林小剛下意識捂住兜。
就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林小芳也愣住了。
剛才她跟哥哥要一件新衣裳，他說手頭不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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