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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門口一瞬間安靜下來。
出來的學生多。
有的推著自行車。
有的抱著書本。
還有幾個住宿生拿著飯盒，準備去食堂打晚飯。
問話的男生湊上前來，目光好奇地落在林秋禾一行人身上。
他嗓門沒輕沒重，瞬間引得周邊放學的學生紛紛圍攏過來。
好幾個學生都去互助灶吃過熱飯。
一聞見是掌灶師傅的孩子，當即七嘴八舌圍上來。
“原來你是林師傅的兒子！怪不得看著老實。”
“你娘做的雜糧肉沫豆腐鹵也太香了，我每天都盼著下課去打飯。”
“是啊，價錢公道，分量又足，吃上一口舒服百倍。”
此起彼伏的誇讚落在耳裡，林承宇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些許。
他剛要扯出一點笑意。
人群外側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女聲，硬生生打斷所有好話。
說話的是同班女生李翠。
她抱著帆布書包，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慢。
上下掃了林承宇一眼，嗤笑出聲。
“一個鄉下的村婦，做飯能有多好吃？”
“我表哥就在渡口當船工，前幾日回來說，這個林秋禾來曆不清不楚。”
“一個鄉下寡婦，憑空能在供銷社後院開灶。”
“指不定背地裡攀上什麼關係，手腳未必乾淨。”
這話一出，周遭喧鬨瞬間靜了大半。
方才誇讚的學生麵麵相覷，看向林承宇的眼神多了幾分微妙。
林承宇臉頰唰地漲得通紅，耳根燒得發燙，急忙上前半步辯解。
“你別亂講，我娘不是那樣的人。”
“她憑自己手藝做飯，不是什麼歪門關係。”
“喲，你還替她辯解？”
李翠挑眉，語氣愈發譏諷。
“你天天悶在學校念書，家裡外頭的事你能懂多少？”
“她在外頭周旋應酬，什麼門路怎麼會全都告訴你個小孩子嗎？”
“難怪你平日裡獨來獨往不愛合群，原來是心裡藏著這事，覺得丟人不敢跟旁人多說。”
幾句刻薄話堵得林承宇啞口無言。
他嘴唇張了張，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隻攥緊書本，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這時候，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頭。
林承宇轉頭。
他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過來了。
她手裡還拎著那個網兜，裡麵裝著肥皂和白糖，指節被細繩勒出一道紅印。
那個女生看見林秋禾過來，愣了一下，但沒退。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秋禾，嘴角那點笑收了回去，眼神裡還帶著一層薄薄的輕視。
“小姑娘，你好歹也是縣重點高中的學生。”
“隨口造謠傷人，是你該說該做的事嗎？”
李翠沒料到她會直接上前對峙。
她被問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依舊強撐著底氣。
“我說的都是渡口船工傳的，又不是我憑空捏造。”
“旁人隨口閒話，你不分真假就當眾拿出來戳別人脊梁骨，這便是你的不對。”
林秋禾聲音平穩，字字清晰，周遭學生全都安靜聽著。
“渡口船工前日來灶房尋釁，出言汙我名聲，被我按規矩攔下，心存不滿才四處散播謠言。”
“你隻聽一麵之詞，不分黑白當眾詆毀旁人母親，可有想過這話有多傷人？”
“旁人若也這樣對你，你可會善罷甘休？”
她抬手指了指身後灶房幾個吃過飯的學生。
“這幾日互助灶接待數十名高中學生。”
“每日登記台賬，糧票、柴火費分毫分明。”
“供銷社、民政辦每日核對賬目，全單位都能作證。”
“我憑手藝謀生，賬目透亮，何來手腳不乾淨一說？”
“人活一世，最基本的是心存良善，不隨意揣測、重傷他人。”
“你年紀輕輕，學別人嚼舌根傳閒話，往後走入社會，隻會惹出更多是非。”
“今日這話，我可以不與你計較，但你得給我兒子道一句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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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被她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遭同學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她難堪地低下頭。
心裡還是不服，可同學們都用譴責的目光看著她，讓她倍感壓力。
李翠小聲含糊說了句什麼，便攥著書包快步擠出人群跑開了。
圍觀的學生見狀，紛紛上前寬慰林承宇幾句，陸續結伴離開。
人潮散去，林秋禾伸手拍了拍林承宇緊繃的後背，輕聲安撫。
“別往心裡去，旁人不明事理的閒話，不值得委屈自己。”
“娘，他們亂說你。”
林承宇依舊沒抬頭，隻盯著自己腳尖。
“你不生氣嗎？”
林秋禾看著前頭漸暗的路。
回臨河村的路上，幾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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