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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又道：“我今天來，就是提前聽聽你們的意見。”
“縣裡那邊，我之前隻是提過這個建議。”
“倒也沒人拒絕。”
“但若守田哥覺得麻煩，不好辦，那後麵我就不在縣裡提了。”
“免得到時候話說出去了，村裡接不住，反倒落埋怨。”
王桂蘭一聽這話，又急了。
“咋能不提？”
“守田，你可不能怕麻煩就把好機會丟了。”
“咱臨河村窮了多少年。”
“為了渡口那點事，咱們沿河的幾個村子，哪次不是搶得頭破血流的？”
“馬老海會跟渡管所那邊走關係，咱們爭不過他們村也就算了。”
“好不容易有條路能讓大家多賣點菜，你要是因為怕人吵就不乾，我第一個跟你吵。”
林長河也道：“爹，我覺得能乾。”
“規矩咱可以慢慢定。”
“過秤我來。”
“送菜我也能去。”
“月香在家能幫著收拾菜。”
李月香臉微紅，卻還是認真道：“我能記數。”
“我認字不多，但斤數和名字能記。”
“實在不行，叫承宇他們放假時幫著抄一遍賬。”
林守田看著一家人都急，終於忍不住笑罵。
“急什麼？”
“我又沒說不乾。”
王桂蘭瞪他。
“你剛才那臉，誰看都像不乾。”
林守田道：“我那是想規矩。”
“好事要乾。”
“但越是好事，越不能亂乾。”
“今天靠情分，明天靠熱心，後天就能靠嘴皮子吵起來。”
“要乾，就得先把章程定好。”
他看向林秋禾。
“秋禾，縣裡會若真定了從村裡收菜，你先別急著讓人送。”
“你回來告訴我。”
“我在隊裡開會。”
“先按菜品分。”
“白菜一類，蘿卜一類，土豆一類，青菜一類。”
“每類定個大概價，差的不要，好的不偏。”
“誰家送多少，過秤寫兩份。”
“一份村裡留著。”
“一份隨菜送去縣裡。”
“縣裡簽了收，再回來結。”
林秋禾聽得心裡越來越穩。
她要的就是這句話。
林守田想得細，才說明這事真能落地。
她鄭重點頭。
“守田哥，你若願意操持，我心裡就有底了。”
王桂蘭拍著炕沿笑。
“這不就成了？”
“你看你，非要先嚇人一回。”
林守田無奈。
“你懂啥。”
“我是大隊長，也是村長。”
“凡是牽到全村的事，我就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醜話說前頭，後頭才好看。”
林秋禾笑了。
“這話在理。”
幾人又商量了長河幫種地的細節。
李月香拿來紙筆，笨拙卻認真地記下。
林秋禾看著她一筆一畫寫“白菜”“蘿卜”“澆水”，心裡忽然覺得，臨河村這條線也許比她想得更穩。
事情說妥，天色已經不早。
林秋禾站起身，把肉籃重新挎好。
王桂蘭瞧見，忙道：“快回去做飯吧。”
“幾個孩子怕是都等急了。”
林秋禾笑道：“今天買了肉，正好給他們開頓葷。”
林長河咧嘴。
“秋禾嬸做肉，肯定香。”
王桂蘭立刻拍了兒子一下。
“光掂著你秋禾嬸，你娘做的肉就不香了？”
林秋禾走到院門口，回頭道：“等縣裡那邊定下來，我再來。”
林守田點頭。
“你安心去忙。”
“村裡的事，有我。”
這句話落在林秋禾心裡，很沉，也很穩。
她拎著肉往家走。
還沒進院，就聽見林石頭在裡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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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回來了！”
“娘買肉回來了！”
緊接著，幾個孩子的腳步聲一窩蜂似的湧到院門口。
林秋禾剛推開院門，林石頭已經衝到了跟前。
他眼睛直往籃子裡瞄。
“娘，真有肉啊？”
林春苗跟在後頭，小辮子跑得有點散。
林硯沒像他們那樣往前撲，卻也站在堂屋門口，眼神落在籃子上。
林承宇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書。
他看見林秋禾回來，先接過她手裡的籃子。
“娘，我來。”
籃子一沉，他才知道裡麵東西不少。
林石頭已經忍不住伸手去掀布。
林秋禾看他。
“手洗了？”
林石頭動作一頓。
“馬上洗。”
他轉頭就往水缸邊跑。
林春苗也乖乖跟過去。
林秋禾進了灶屋。
家裡這幾天確實比她走時整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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