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霽淵指尖輕輕觸及一處紅痣，腦海閃過那夜的旖旎。
怎會這般湊巧？
他望著床榻上的柳玉婉，心底掀起波瀾。
那夜的人，是她嗎？
“裴照……裴照……”
“不要，不要拋下我！”
“求求了，求求……”
柳玉婉微弱沙啞的呢喃斷斷續續自唇邊溢出，打斷了裴霽淵的思緒。
裴照裴照，又是裴照……
柳玉婉還在夢中，並不知眼下什麼情況，隻知道夢裡裴照依舊沒有放過她。
因為害怕，她手胡亂抓的時候，不經意碰上了裴霽淵的大手。
裴霽淵望著眼前這一幕，眸色透著複雜，但沒有推開。
剛剛翻湧而上的欣喜，因為柳玉婉這三言兩語，宛如冷水那般，將他一下子澆醒了。
待在侯府這些日子，他怎會不明柳玉婉是多喜歡裴照。
為了傳宗接代，她都願意放下自己的身段。
現在就連在夢裡，念著的依舊是裴照。
樁樁件件，那夜的人會是柳玉婉？
裴霽淵隻覺得自己瘋了。
柳玉婉滿心滿眼都是裴照，她又怎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裴霽淵心口驟然湧上一陣酸澀發堵的悶意。
她就連在夢中，也沒有自己。
一直喊著不要拋下她……
這是在夢裡夢見裴照要去世了嗎？
裴霽淵別過眼，抬手拉過被褥，給柳玉婉仔細蓋好。
望著那緊緊被抓住的手，他試著一點點抽開。
可似乎察覺到異樣，柳玉婉加重了力度，再次緊緊抓住。
“不要……不要……”
聽到她嘴裡呢喃的話語，裴霽淵眼底翻湧複雜心緒。
此時的柳玉婉還沒察覺到不對勁，她隻知道在夢裡，一下是裴照的可怖的麵容出現在自己眼前，一下又是自己的家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可她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人送上斷頭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被欺辱。
而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玉婉，這就是你讓我不悅的後果，你以為你還是當初的柳大小姐？”
“隻要本世子不快活，碾死你的家人，就像螞蟻一樣簡單！”
“現如今，我就要你看著他們一個個在你眼前離開！”
她聽著裴照的話，眼底滿是不解，“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的家人！”
打她與裴照相識開始，她的阿爹阿娘並沒有對裴照怎麼樣，幾乎都是和顏悅色。
為什麼裴照要這樣……
他們甚至沒有做對不起裴家的事情。
為什麼會這樣……
裴照聞言，笑而不語。
望著這一幕，柳玉婉視線漸漸模糊，隱約間，她還聽到阿爹跟她說：“好好活下去，玉婉。阿爹就不陪你。”
話一出，她眼淚再次從眼眶滑落。
雖然知道柳玉婉念著的是裴照，可望著淚水從柳玉婉臉頰滑落，裴霽淵還是忍不住抬手為她拭去。
那滾燙的淚珠落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伴隨著那灼熱的觸感轉瞬蔓延開來，像是加了重量那般，沉甸甸打在他心口上，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悵然。
裴霽淵閉上雙眼，緩和了一下呼吸，沉聲道。
“睡吧，我就在這裡。”
那手還被緊緊的握住，沒有鬆開。
裴霽淵也不掙紮了。
大夫說過，夜裡可能柳玉婉還有高熱的情況。
不管過去還是現如今怎麼樣，他們也算相識一場，眼下柳玉婉這個情況，他多少是有些不放心。
反正都是要留下來，被她握住也沒什麼。
這裡也沒有外人。
想著，裴霽淵由著柳玉婉握住大手，尋了一個位置在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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