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婉一個人站在偌大的屋子之中。
穿過層層輕紗幔帳，有奢華的湯池，四周有九處獸首在噴水，暖霧氤氳。
湯池通體墨玉打造，池中有漢白玉的騎獸，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麵。
這東西，柳玉婉之前看話本子也看過描述，她忍不住微微紅了耳骨。
幽香淡淡縈繞四周，處處雅致考究。
“過來。”
男人低沉的嗓音傳來，柳玉婉順著聲源處，繞開湯池，隨後往旁一處走了進去，水汽很快被隔絕在那一處。
柳玉婉沒想到，這湯池的位置這般大……
從進門她就注意到這裡的巧妙處，屋簷並沒有封死，而是留出了一方開闊的穹頂，抬眼便能直望夜空。
今夜是花燈節，抬頭便能看到一盞盞孔明燈乘風扶搖而上，那一點點暖光彙集到起來，倒是一幅美畫。
柳玉婉第一次看到有人將湯池修建成這個模樣的，倒是有些新奇。
可望著四周的擺飾，處處透著精致，便知道這處是用來享樂的。
裴霽淵衣袍鬆鬆垮垮，坐在圓桌前等她，上麵還擺放了不少菜肴。
不知是不是柳玉婉的錯覺，漫天浮動的燈火落在他身上，原本冷峻肅穆的人，此刻似乎柔和了許多。
像是已經沐浴過了。
剛剛進來的時候，她有些緊張，可現在……似乎還好。
“坐。”
柳玉婉看了看位置，隨後坐在裴霽淵的身旁。
男人餘光睨了一眼，唇角勾了勾。
“可會吃？”
聽到這話，柳玉婉看向圓桌上的食物，隻見幾乎都是難得一見的上等海產。
別說柳府了，這等膳食在侯府也算是稀有的，更何況，這些年侯府都在走下坡路。
那貢品級的大閘蟹泛著瑩潤光澤，膏黃充盈；旁邊是鮮活的大河蝦，隻隻飽滿肥碩，一眼便知滋味絕佳，旁邊還有溏心鮑魚、鮮貝整齊羅列，鮮香撲麵而來。
在這種海味麵前，桌子上其他的菜都成了擺飾那般。
不等柳玉婉回答，裴霽淵親自執起銀箸，從容拆開蟹殼，仔細剔除殼邊尖刺，隻將飽滿細嫩的蟹肉一一挑出，乾乾淨淨放在她白瓷小碟子裡麵。
“嘗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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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婉光是看著就覺得美味了，但一口下去，她雙眼立馬就大了一圈。
“好吃？”
聽到男人的話，她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裴霽淵：“那便吃。”
說著，他抬手給柳玉婉剝了一個蝦。
柳玉婉看著自己的小碟子裡麵，吃完了又有，慢慢地，她吃的速度都趕不上男人剝的速度，小碟子很快就一盤了。
每一個都幾乎沾了醬醋。
裴霽淵：“海鮮性寒，不可貪多，覺得胃發涼便從快薑膏，飲一口暖湯。”
柳玉婉聽到這話，看著自己那個小碟子，便也想給裴霽淵剝。
畢竟她這次過來是感謝，哪有讓人繼續伺候的？
可就在她剛放下筷子，就被男人的話拒絕了。
“紮手會痛。”
柳玉婉便聽話將手收了回來。
裴霽淵看到她這個行為，抬手舀湯的時候，“之前在侯府，也是這般伺候裴照？”
倘若柳玉婉沒進侯府，那麼她還是柳家的嬌嬌小姐，平時用膳隻有被人伺候的份。
可進了侯府就不一樣了，她要給裴照伺菜。
也不知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往日那些模樣都幾乎全都被收斂了回去。
柳玉婉聽到這話，也不好說不是。
她看了看那個鮑魚，抬手夾了一塊。
本想放到裴霽淵的碗裡麵，可被男人寬大的袖子擋住了，就在她想等一會的時候，裴霽淵側頭看向了她。
“給我夾的？”
柳玉婉點了頭。
裴霽淵望著那鮮味，微微低下頭，沒有顧及太多，直接吃了。
柳玉婉看著男人忽然畢竟的俊臉，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
“沒誠意。”
說完，裴霽淵將湯放到她的麵前。
聽到這話，柳玉婉想到自己的行為，的確沒什麼誠意，她又夾了一塊，遞到裴霽淵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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